第22章 男朋友？不，是床伴

  池景站在花洒下，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一些黏腻和疲惫。

  却带不走皮肤上那些痕迹带来的微妙触感，以及身体深处被唤醒的、陌生的记忆。

  他闭着眼，水流顺着脸颊滑落。

  江序想要的，他清楚。

  昨夜的一切发生得急促而热烈，像是被某种情绪推动着冲破了临界点。

  但那并不意味着什么承诺，至少对池景而言。

  那更像是一次偏离轨道的尝试，一次对过去六年贫瘠生活的补偿，或者说，一次验证。

  验证自己是否还能被点燃，是否还能感受到纯粹生理与精神上的双重满足。

  答案显然是肯定的。

  但这和男朋友是两回事。

  池景关掉水，拿起浴巾擦拭身体。

  镜子里的人眉眼间残留着一丝倦意，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充分滋润后的、松弛的艳丽。

  他皱了皱眉，对自己此刻的状态有些不习惯。

  这太……不像他了。

  那个永远冷静自持，习惯掌控一切的池景。

  他换上酒店提供的干净浴袍，系好带子，拉开浴室门。

  江序已经起来了，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他，微微拉开了窗帘一角向外看。

  阳光勾勒出他年轻挺拔的身形。

  只穿着长裤，上身赤裸，宽阔的肩背和紧窄的腰线一览无遗，上面甚至还留着几道新鲜的抓痕。

  池景目光扫过，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听到动静，江序立刻转过身。

  他的眼睛很亮，带着毫不掩饰的专注和热度，直直地落在池景脸上。

  然后向下，滑过他微微敞开的浴袍领口。

  “洗好了？”

  江序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想碰池景还有些湿漉漉的头发。

  池景偏头避开了，走到迷你吧台边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才淡淡应道：“嗯。”

  江序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收了回来，但眼神依旧黏在池景身上。

  他能感觉到池景周身那层似有若无的疏离感又回来了。

  仿佛昨夜那个在他身下融化、喘息的人只是错觉。

  这让他心头那点餍足的喜悦蒙上了一层阴影，也让他更迫切地想要确认些什么。

  “哥，”他开口，声音有点紧，“我们谈谈。”

  池景放下水杯，转过身靠在吧台边。

  双手抱臂，是一个略带防备的姿态。

  “谈什么？”

  江序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距离很近。

  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间的潮气，混合着池景身上沐浴后的清新和他自己未散的属于池景的淡香。

  “昨晚……我们……”

  “昨晚的事，你情我愿。”

  池景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目光甚至没有过多停留在江序脸上，而是落在他身后某处虚空。

  “都是成年人，不用太放在心上。”

  江序的脸色瞬间白了白，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不是的。

  那对他而言意义重大，却被池景接下来不紧不慢的话钉在原地。

  池景的视线终于转回来，落在他脸上。

  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冷静，甚至有一丝极淡的评估意味。

  他的唇角似乎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却让江序的心猛地提起。

  “不过，”池景顿了顿，指尖在玻璃杯沿轻轻摩挲，“你技术不错，体力也好。”

  江序的眼睛倏地亮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急切地向前半步：“我……”

  “要是愿意的话……”

  池景继续道，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波澜，仿佛在讨论一件稀松平常的合作事项。

  “我愿意！我愿意！”

  江序几乎是立刻接口，生怕晚一秒池景就会收回后面的话。

  他眼中的光芒炽热，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和渴望，甚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莽撞。

  池景轻轻“啧”了一声，抬眼看他。

  眉梢微挑，带着点玩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你不打算等我说完？”

  江序这才意识到自己太急了，他抿了抿唇，强压下翻涌的心绪。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但那紧绷的下颌线和灼灼的目光还是泄露了他的紧张。

  “你说，哥。”

  池景放下杯子，双手重新抱回胸前，这个姿态让他看起来有些疏离。

  但又因刚刚沐浴过、穿着浴袍而显出几分居家的慵懒。

  矛盾的气质糅合在一起，格外抓人。

  他语气平淡地抛出了那句让江序心跳骤停又狂跳的话。

  “要是愿意的话，这种互相帮助的关系，可以暂时保持。”

  他用了互相帮助这样一个模糊又直白的词，刻意回避了任何带有情感色彩的称谓。

  江序愣住了。

  巨大的失落和某种奇异的希望同时击中了他。

  不是男朋友，不是恋人，甚至不是情人……是床伴。

  一个更直接、更肉体、也更……冰冷的关系定位。

  但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哪怕只是一个停留在身体层面的位置，也好过被彻底推开，沦为不用放在心上的一夜荒唐。至少，他还有靠近的资格，还有机会。

  “我愿意。”

  这一次，江序的回答清晰而坚定。

  他看着池景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深潭里找出一点别的情绪，哪怕只是细微的波动。

  “只要是你，怎么样我都愿意。”

  池景似乎对他的痛快有些意外，但也仅此而已。

  他点了点头，算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嗯。那就这样。具体……看情况。”

  他说得含糊，保留了极大的余地，也切断了一切浪漫的遐想。

  这只是一扬基于身体契合度的临时协议，随时可能因为任何一方的原因终止。

  “好。”

  江序应下，心头那股迫切想要确认名分的焦虑被暂时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静、也更执拗的决心。

  床伴就床伴。

  他有信心，也有耐心，迟早要把这个前缀去掉，换成他真正想要的。

  池景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床边，开始穿衣服。

  “收拾一下，退房。”

  江序看着他的背影，浴袍下的腰线随着动作若隐若现，上面还有他留下的指痕。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应道：“好。”

  他走过去，也开始穿衣服。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气氛有些微妙，不再是昨夜后的温存缱绻。

  也不是刚才对话时的紧张对峙，而是一种达成了某种现实协议的心照不宣的平静。

  但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对江序而言，这仅仅是进攻的开始。

  一个被允许靠近身体的位置，就是他撬开池景心防最有利的支点。

  他会让池景习惯他的存在，他的温度，他的气息。

  他会用每一次互相帮助，织成一张细密的网，直到池景再也无法轻易说出结束。

  池景系好最后一颗扣子，整理袖口时，眼角的余光瞥见江序正低头认真扣着皮带。

  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带着年轻人特有的专注。

  这小子……答应得倒是痛快。

  池景心下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也好，省去了许多麻烦。

  各取所需，界限分明，正是他现在需要的。

  只是当江序穿好外套抬头看向他，那双眼睛里依旧盛着毫不褪色的炽热和某种势在必得时。

  池景隐隐觉得，自己这个床伴协议，或许招来了一头更难打发的、认准了目标就绝不回头的狼。

  “走吧。”

  池景拿起自己的东西，率先向门口走去。

  江序快步跟上，在他身侧落后半步的位置，目光始终追随着他。

  门在身后关上，昨夜的一切被暂时封存。

  新的关系模式，在沉默中悄然建立。

  一扬以身体为起点的拉扯，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谁先沦陷，谁先妥协，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