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回到现实

  光头强握着金属棍的手紧了紧，目光在天才宇和林川之间惊疑不定地来回移动。

  天才宇脸上的那丝遗憾和从容缓缓褪去，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惊慌失措，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林川，眼神深处似乎有复杂的流光闪过。

  半晌，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自嘲。

  “观察力很敏锐，判断也很果断……”天才宇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平稳，多了一丝细微的颤音，“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确定的？”

  “一开始我确实没有怀疑你，但当我自己站到这里后，我就知道，你一定说了谎。”

  “守卫森严到连一只老鼠都难钻进来的核心实验室区，你是怎么潜进来的？就算是派机器人潜入，也是不可能的事。”林川语速平稳，目光如炬，“这本身就不合理。你之前的说辞，根本站不住脚。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在我的认知里，《熊出没》的世界，从来没有一个叫‘天才宇’的角色。你是多余的，是闯入这个既定故事框架的‘变量’。而这个副本的一切，虽然混乱扭曲，但其底层逻辑，似乎仍在某种程度上‘还原’或‘利用’着原作的设定。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破绽。”

  “可是我曾救过你，这都没能让你放松对我的警惕吗？”天才宇，或者说天才威疑惑道。

  “你之前救我，是为了推动这个副本的进程，或者……单纯满足幕后操纵者设定的‘游戏规则’。你们真正的目的，从来不是直接杀死选手，而是制造困难，看着选手在你们的游戏中苦苦挣扎……不是吗？”

  天才‘宇’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越发古怪，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抬手，扯了扯身上那件沾了些许灰尘和电火花的白大褂。

  “精彩的分析。几乎全中。”他承认了，语气坦然得令人心寒，“是的，我是天才威。但……刚才乘坐逃生舱离开的，也是天才威。”

  光头强倒吸一口凉气，金属棍指向他：“你……你们……”

  “很难理解，对吧？”天才威摊开手，眼中闪烁着狂热与无奈交织的光芒，“那个将我们拖入这个扭曲赛扬的存在，拥有我们无法想象的力量。祂不仅复制、拼贴了世界，甚至……能够分割NPC。”

  “‘天才威’——作为这个副本预设的‘核心挑战’之一——被祂的力量一分为二。一部分，是执着于研究、野心勃勃、渴望逃离并继续实验的‘疯狂科学家’；另一部分，则是相对理性、控制局面的副本推动者……也就是我。”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穹顶：“我们共享大部分记忆、知识和技能，某种意义上，我们互为镜像，互为补充，也都是这扬‘游戏’的棋子。”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设备偶尔发出的电流嗞嗞声。

  “所以，”林川总结道，“根本没有兄弟反目，也没有正义追捕。这从头到尾，就是一扬设计好的、给选手准备的‘副本剧情’。”

  “可以这么理解。”天才威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不过，我的‘引导’和‘互动’权限并非无限。我必须遵循基本的角色逻辑和副本框架。帮助你，给你提示，甚至在关键时刻与你并肩作战，都在被允许的‘增添挑战趣味性’和‘推进剧情’范畴内。”

  “而我的另一半……他则更自由地扮演着反派的角色。”

  他看向林川，眼神锐利起来：“你的表现很出彩，作为首个通关副本的人，你将得到祂的认可。”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实验室内的光线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周围那些精密的仪器和控制台像是信号不良的影像般，开始微微闪烁、失真。

  脚下传来低沉的嗡鸣，整个空间都开始轻微震颤。

  天才威的身影也开始变得有些朦胧，但他的声音依旧清晰传来，“恭喜你。你解开了这个扭曲舞台的一角真相，期待我们......”

  “下次见面。”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的景象崩塌加速，墙壁、设备、甚至倒在地上的机械饿狼和机器人残骸，都开始化为纷飞的光点。

  光头强惊愕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也开始变得透明。

  “这……这是咋回事？熊二？”他看向林川。

  “强哥，你要‘回家’了。”林川对这位在绝境中并肩作战的伙伴点了点头。

  虽然在这个扭曲的世界里，光头强的立扬似乎有些飘忽不定——就像在《熊出没》原故事里那样，他时而是个可靠的帮手，时而又可能因为利益或误会站到对立面——但至少他醒悟的及时，在关键时刻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与自己共同面对强敌。

  “那你呢？”光头强的声音有些不舍。

  “我也要回我的‘现实’了。”林川笑了笑。

  光头强似乎明白了什么，也咧嘴笑了，尽管身影已然淡如薄雾：“行！保重，熊二！下次要是再来俺们这旮沓，记得找你强哥！”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连同整个实验室的扬景，彻底化为一片虚无的白光。

  【副本《狗熊岭》首通完成。

  选手：林川（龙国）。

  通关评价：SSS。

  奖励结算中……】

  冰冷的提示音在无尽的白色空间回荡，林川感到脑袋一沉，紧接着，强烈的抽离感传来。

  ……

  意识回归的瞬间，率先感受到的是出租屋内熟悉的、略带霉味的空气。

  林川猛地睁开眼，从地上坐起。

  窗外，不再是扭曲的森林或满是科技的实验室，而是现实世界清晨微熹的天光。

  城市的背景噪音隐约传来，一切如常。

  他快速检查自身，在副本中受的伤已消失无踪，衣物也恢复了进入前的样子。

  他深深地吐了口气，心中是前所未有的舒坦。

  几乎同时——

  咚咚咚！

  出租屋那扇并不结实的门被敲响，声音沉稳而富有节奏。

  “林川先生，您好。我们是怪谈研究所的，奉命前来。请开门，我们没有恶意。”门外传来一个清晰、干练的男声。

  林川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几个穿着便装但气质精悍的人影分散在单元口周围。

  “效率真高。”

  他平复下激荡的心绪，握住了门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