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冷宫疯语!柳嫔砸碎最后荣光:她怎么还不死?!
作者:神奇玖月
三月十八,戌时。
华阳宫——如今已该称为柳嫔禁足的僻静宫苑,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宫门从外面落了锁,只留一扇角门供每日送饭的粗使太监出入。
往日里伺候得精细妥帖的宫人,早已被撤换了大半。
剩下的几个也战战兢兢,远远躲在廊下,不敢靠近主殿。
主殿内,没有点灯。
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勉强照亮一室狼藉。
破碎的瓷片、撕烂的纱帐、倾倒的桌椅、扯落的名贵字画……到处都是。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酒气、脂粉味,还有一种什么东西腐败了的、甜腻又刺鼻的怪异气味。
柳嫔——柳如烟,披头散发,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皱巴巴的寝衣。
光着脚,踩在冰冷的金砖和碎瓷片上,却浑然不觉疼痛。
她手里攥着一个半空的酒壶,眼神涣散。
脸上精致的妆容早就糊成一团,混合着泪痕和酒渍,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没了……全没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干裂,
“贵妃……没了……哥哥……爹爹……陛下……”
她猛地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
酒水顺着下巴流到脖颈,浸湿了衣襟。
“沈清辞!”
她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你个贱人!你怎么还没死?!你怎么还能回来?!啊?!”
她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母兽,在满地狼藉中踉跄打转,
赤脚踩过碎瓷,留下一个个模糊的血印。
“冷宫大火都烧不死你……朱颜殁都毒不死你……连我派去的人都……”
她猛地将手中的酒壶狠狠砸向墙壁!
“砰——哗啦!”
酒壶碎裂,残余的酒液和碎片四溅。
“废物!都是废物!”
她歇斯底里地吼叫着,扑到梳妆台前,双手胡乱地扫落台上所有东西。
珍珠、玉簪、金钗、胭脂水粉……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她抓起一面铜镜,看着镜中那个披头散发、状若疯妇的自己,
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发出更加凄厉的狂笑。
“哈哈哈……这是我?
这是柳如烟?这是曾经宠冠六宫、为陛下挡箭的贵妃?!”
她狠狠地瞪着镜中的自己,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害的!
你抢了我的后位!
抢了我的陛下!现在连我最后一点指望都要抢走!”
她想起昨日太极殿上,陛下看着沈清辞和那个小杂种时,那震惊、狂喜、痛苦交织的眼神……
那眼神,她曾在江南行宫的雨夜,在他抱着受伤的她时见过;
也曾在她每一次撒娇、每一次展露才情时,在他眼中捕捉到过。
可如今,那眼神再也不会为她停留了。
全给了那个“死而复生”的贱人!
还有那个孩子……那张和陛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
那本该是她的孩子!
是她柳如烟登上后位、稳固柳家权势的最大筹码!
“我的……那是我的!”
她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指甲在头皮上划出血痕,
“陛下答应过我的!他说过会让我有孩子的!
他说过皇后之位迟早是我的!骗子!都是骗子!”
她跌跌撞撞地扑向墙角一个半人高的青瓷花瓶。
那是南宫烨在她晋位贵妃时赏的,描金绘彩,价值连城。
“赏我的?哈哈哈……”她大笑着,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沉重的花瓶推倒!
“轰隆——!”
巨响在空旷的殿内回荡,花瓶碎裂成无数片,里面早已枯萎的花枝和积水溅了一地。
“赏啊!再赏啊!”
她对着虚空嘶喊,仿佛南宫烨就在面前,
“你看看我!你看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拜谁所赐?!
都是沈清辞!都是那个阴魂不散的贱人!”
她瘫坐在冰冷的碎片和污水中,终于耗尽了所有力气,只剩下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她怎么还不死……她怎么还能风光无限地回来……
我成了嫔……禁足在这鬼地方……
爹爹和哥哥也……陛下他……他今日连见都不肯见爹爹……”
极度的恐惧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她。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濒死般的狠厉光芒。
“不……我不能就这么完了……柳家不能就这么完了……”
她喃喃着,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扑到殿门边,用力拍打着厚重的门板。
“来人!快来人!本宫要见陛下!
本宫有重要的事要禀报陛下!
是关于沈清辞的!是关于那个孩子的!”
她声嘶力竭地喊着,指甲在门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然而,门外只有一片死寂。
连往常守在廊下的宫人,此刻都不见了踪影。
只有月光,冷冷地照着她疯狂拍门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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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华阳宫后角,一间堆放杂物的低矮耳房内。
一盏豆大的油灯,映出两张惨白如纸的脸。
正是柳嫔最倚重的两个心腹大宫女,春桃和夏荷。
她们被反绑着双手,嘴里塞着布团,蜷缩在墙角,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她们面前,站着两个如同影子般沉默的黑衣人——正是玄影手下的暗卫。
“柳嫔今日,可有什么异常举动?接触过什么人?
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一名暗卫声音平板地发问,毫无情绪。
春桃吓得浑身发抖,拼命摇头,呜呜出声。
暗卫上前,扯掉她嘴里的布团。
“奴婢……奴婢不知道……娘娘她……她一直在殿里,
没见外人……就是……就是摔东西,骂人……骂沈……废后……”春桃语无伦次。
“骂了什么?具体。”暗卫追问。
“骂……骂她怎么还不死……抢了她的后位和陛下……
还说……还说孩子本该是她的……”春桃一股脑说了出来。
另一名暗卫走到夏荷面前,扯掉布团。
夏荷比春桃镇定一些,但声音也在发颤:
“娘娘……娘娘昨日宫宴回来,就有些不对劲。
今晨听说老爷进宫被陛下……被陛下斥回后,就彻底疯了。
她……她还偷偷让奴婢找过以前在太医院相熟的一个小太监,好像……好像是想要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暗卫眼神一厉。
“奴婢……奴婢没听清,好像是什么‘让人说真话’的药……
或者是‘让人病得更重’的药……娘娘当时神智已经不太清了,说得含糊……”
夏荷脸色惨白,
“奴婢不敢去,也没找到机会……”
两名暗卫对视一眼。
其中一人从怀中掏出两个小瓷瓶,分别捏开春桃和夏荷的嘴,将里面的药丸塞了进去,强迫她们吞下。
“这是‘七日断肠散’。每七日需服一次解药。”
暗卫冷声道,
“从今日起,你们照常回柳嫔身边伺候。
她的一举一动,每日亥时,到御花园东北角第三棵柏树下,详细禀报。
若敢隐瞒,或试图传递消息——”
暗卫的声音如同寒冰,
“便等着肠穿肚烂,痛苦七日而亡。”
春桃和夏荷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只剩下点头的力气。
暗卫不再多言,将她们解开束缚,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耳房的阴影里。
春桃和夏荷互相搀扶着,好半天才爬起来,脸上早已泪痕狼藉,眼中只剩下绝望的服从。
她们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们不再是柳嫔的心腹。
而是陛下……或者说,是那个控制着陛下的无形之手的,眼线和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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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阳宫主殿。
柳嫔拍门拍得双手红肿,声音嘶哑,终于耗尽最后一丝力气,顺着门板滑坐在地。
殿内重归死寂。
只有她粗重而绝望的喘息。
月光移动,照亮她脚边一片锋利的碎瓷,也照亮她眼中渐渐凝聚起来的、疯狂而怨毒的光芒。
“沈清辞……”
她盯着那片碎瓷,仿佛那就是她恨之入骨的那个女人。
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你以为你赢了?”
“不……”
“本宫就算下地狱……”
“也要拉着你一起。”
她伸出手,颤抖着,握住了那片冰冷的碎瓷。
锋利的边缘,割破了她的掌心,鲜血缓缓渗出。
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痛,只是死死握着,眼中燃着毁灭一切的火焰。
殿外,更深露重。
一只夜枭掠过宫墙,发出凄厉的鸣叫。
仿佛在预告着,这深宫之中,更加血腥的风暴,正在疯狂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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