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暴君要给我儿取名?你也配!
作者:神奇玖月
正月二十。
李公公被找到的消息,像一剂强心针,让沈清辞的精神好了许多。
虽然人还没醒,还躺在太医院的重症病房里,太医说至少得养三五个月才能下床,武功更是八成保不住了——但活着就好。
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这天午后,沈清辞正靠在床头给宝儿喂奶——她坚持自己喂,不用乳母。
宝儿在她怀里吃得香甜,小嘴一吮一吮的,眼睛满足地眯着。
锦书在旁缝小衣服,一边缝一边小声说:
“娘娘,刚才陆统领又送东西来了,说是陛下赏的。
有血燕、人参、还有东海珍珠粉……奴婢都收进库房了。”
这三天,南宫烨的赏赐就没断过。
从吃的到用的,从穿的到戴的,流水似的往棠梨宫送。
规格之高,堪比皇后。
可沈清辞一次都没碰过。
血燕?喂狗。
人参?扔了。
珍珠粉?赏给宫女擦脸。
她宁可喝陈太医偷偷送来的普通药材,也不碰南宫烨赏的任何东西。
“以后他再送,直接退回去。”沈清辞淡淡道。
锦书犹豫:“可……可这是陛下赏的,退回去会不会……”
“那就扔了。”沈清辞打断她,“总之,别让我看见。”
锦书不敢再说什么,低头继续缝衣服。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熟悉的脚步声——沉稳,有力,带着帝王独有的威压。
南宫烨又来了。
这次,他没在门外站。
直接推门进来了。
锦书吓得立刻跪下:“陛下!”
沈清辞抬起头,看见那个明黄色的身影走进来,眉头立刻皱起。
她没说话,只是抱紧了怀里的宝儿,继续喂奶。
宝儿正吃得投入,被娘亲一勒,不满地哼唧了一声,但没停嘴。
南宫烨站在屋子中央,看着这一幕。
沈清辞穿着素白的寝衣,长发松松挽着,未施粉黛,脸上还带着产后的苍白。
可就是这样的她,抱着孩子低头喂奶的样子,美得让他心脏骤停。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属于母亲的美。
温柔,圣洁,又脆弱得让人心疼。
他看了很久。
久到沈清辞终于受不了这沉默,冷冷开口:“陛下有何贵干?”
南宫烨这才回过神。
他往前走了一步,在离床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这是他能靠近的极限,再近,她就要发火了。
“孩子……”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取名了吗?”
沈清辞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不劳陛下费心。”
“他是朕的儿子。”南宫烨坚持,“按皇室玉牒,这一辈是‘玥’字辈。南宫玥,如何?”
他顿了顿,补充道:“‘玥’乃上古神珠,寓意珍贵光明。朕希望他……”
“陛下希望他怎样,与我无关。”沈清辞打断他,语气冰冷,“至于名字——等他长大了,自己会取。”
“沈清辞。”南宫烨的声音沉下来,“他是皇子,必须入玉牒,必须有正式的名讳。这不是你能任性的事。”
“任性?”沈清辞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腊月屋檐下的冰凌。
“陛下现在知道他是皇子了?那当初呢?
当初我怀着他的时候,陛下怎么不说他是皇子?怎么不说要给他取名入玉牒?”
她看着南宫烨瞬间僵住的脸,一字一顿:
“怎么不说——他不是野种?”
“野种”两个字,像两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南宫烨的心脏。
他脸色瞬间惨白。
当年……
巫蛊案发时,柔妃哭诉,朝臣谏言,
所有证据都指向沈清辞与人私通、以巫蛊诅咒君王。
他当时怒极攻心,确实……确实说过那句话。
“若真查出野种,朕必亲手处置。”
现在想来,每一个字,都是罪证。
都是他冤枉她、伤害她的铁证。
“朕……”他想解释,想说当时是气话,想说后来他派人查过,但证据确凿……
可所有的话,在沈清辞那双冰冷的眼睛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
“陛下请回吧。”沈清辞低下头,不再看他,“宝儿吃饱了,该睡了。”
她轻轻拍着宝儿的背,动作温柔,可说出的话却像刀子:
“至于名字——陛下若真有心,不如先想想,该怎么处置纵火的真凶。
怎么处置那个,想烧死您儿子的人。”
南宫烨浑身一震。
他看着沈清辞,看着那个在她怀里昏昏欲睡的孩子,看着孩子那张酷似自己的脸……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
缓缓转身,离开了。
脚步有些踉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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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陆峥等在那里,看见南宫烨出来,
立刻上前:“陛下,柳相递了折子,为柔妃娘娘求情。
说纵火之事定有误会,请陛下明察。”
南宫烨停下脚步,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误会?”他冷笑,“十桶火油是误会?硫磺硝石是误会?顶死的殿门是误会?”
陆峥低头:“柳相说……可能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柔妃娘娘并不知情。”
“不知情?”南宫烨抬头,看向华阳宫的方向,
“那她宫里的翠玉,为什么招供?刘公公,为什么招供?”
“柳相说……是屈打成招。”
“好一个屈打成招。”南宫烨的声音冷得像冰,“那朕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招’。”
他转身,看向陆峥:“刘公公和翠玉,还活着吗?”
“活着。关在天牢最底层,有人日夜看守。”
“让他们写供词。”
南宫烨说,
“写详细点。
什么时候泼的油,谁指使的,怎么计划的,一五一十写清楚。
写完了,画押。”
“是。”陆峥顿了顿,“那柔妃娘娘那边……”
“继续禁足。”南宫烨道,“没有朕的旨意,华阳宫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来。”
“那……柳相若再求情?”
南宫烨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告诉他,朕在查。查清楚了,自然会给他一个交代。”
陆峥明白了。
陛下这是……要跟柳家摊牌了。
为了里面的娘娘和小皇子,陛下终于要动柳家了。
“还有,”南宫烨忽然想起什么,“去查查,当年巫蛊案的所有卷宗。朕要重新看一遍。”
陆峥一惊:“陛下,此案已结……”
“朕说,重查。”
南宫烨打断他,眼神锐利,
“当年所有经手的人,所有证据,所有人证物证——全部给朕翻出来。
朕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捣鬼。”
“是!”陆峥肃然应声。
南宫烨最后看了一眼棠梨宫紧闭的门,转身大步离开。
雪又开始下了。
细碎的雪花,落在他肩头,很快化成了水。
冰冷刺骨。
就像沈清辞看他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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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
沈清辞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远去,这才松了口气。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宝儿。
小家伙已经睡着了,小嘴还保持着吮吸的动作,偶尔咂巴一下,像是在梦里继续吃奶。
“南宫玥……”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玥。
神珠。
珍贵光明。
名字倒是好名字。
可她不想要。
不想要他取的名字。
不想要他给的任何东西。
“宝儿,”她轻轻摸着孩子的小脸,“等你长大了,娘让你自己取名字。取一个……只属于你自己的名字。”
宝儿在睡梦中,咧开嘴笑了。
像是在说:好呀娘亲。
锦书小心翼翼地问:“娘娘,您真不给小皇子取名啊?陛下那边……”
“不用管他。”沈清辞淡淡道,“他爱取什么取什么,我们叫我们的。”
她顿了顿,又说:“李公公那边,有消息随时告诉我。等他醒了,我要去看他。”
“是。”锦书点头,又犹豫道,“可是太医说,李公公伤得太重,可能……可能醒不过来了。”
沈清辞的手一紧。
但很快又松开。
“他会醒的。”她说得很肯定,“他答应过我,会看着我带宝儿离开这里。他不会食言。”
锦书看着娘娘坚定的眼神,忽然有点想哭。
娘娘真的……变了。
从前的娘娘温柔善良,但总是带着点天真。现在的娘娘,坚强得像石头,冷硬得像铁,可唯独对在乎的人,还是那么执着。
“娘娘,”锦书小声说,“陈太医刚才偷偷递了消息,说柳院使最近在太医院查得很严,好多药材都不好往外拿了。咱们的药……可能会断。”
沈清辞眉头一皱。
柳院使。
柳家的人。
看来,柳家这是要全面封杀她了。
“告诉陈太医,暂时不要冒险。”沈清辞说,“药断了就断了,我身体已经好了很多。让他保存实力,别被抓住把柄。”
“可是娘娘您的身子……”
“死不了。”沈清辞冷笑,“柔妃都没能烧死我,一点小病小痛算什么。”
她低头看着宝儿,眼神温柔下来:
“我还要看着宝儿长大。”
“还要带他离开这个鬼地方。”
“还要……让那些害我们的人,付出代价。”
所以,她不能死。
绝对不能。
窗外,雪越下越大。
春天什么时候来?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等春天来了,她要带着宝儿,去看江南的桃花,去看塞北的草原,去看所有南宫烨给不了的自由。
至于那个男人……
沈清辞的眼神冷下来。
就让他,在皇宫这座华丽的牢笼里,继续做他的孤家寡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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