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浮光掠影!怀孕也不能阻止我飞檐走壁

作者:神奇玖月
  轻功课,是在冷宫的后院开始的。

  这里比前院更荒凉,杂草长得半人高,墙角堆着破烂的家具和枯枝。

  但好处是——隐蔽。

  王福派来监视的太监很少到这边来,嫌蚊子多。

  李公公站在一堆破桌子搭成的“梅花桩”前——那是他这几天夜里悄悄布置的。

  桌腿高低不平,桌面残破摇晃,踩上去吱呀作响,比真正的梅花桩难十倍。

  “《浮光掠影》,”他开口,声音在晨雾里显得缥缈,

  “讲究的是快、轻、稳。

  快如浮光,轻如掠影,落地无声,踏雪无痕。”

  沈清辞看着那堆摇摇欲坠的破桌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明显隆起的小腹。

  四个月了。

  虽然用布条束着,但行动起来还是能感觉到沉。

  尤其是这种需要平衡和敏捷的轻功……

  “娘娘有孕在身,不能勉强。”

  李公公显然看出了她的顾虑,

  “老奴教您一套简化版的步法。

  不需要飞檐走壁,只要能在平地上快速移动、悄无声息,就够用了。”

  沈清辞点头:“请师父演示。”

  李公公没说话,身形一晃。

  真的只是一晃。

  沈清辞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佝偻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三丈外的墙角。

  脚尖点在杂草尖上,草叶只是微微弯了弯,连露珠都没抖落。

  然后,他又是一晃。

  这次更慢些,能让沈清辞看清动作——左脚轻点,右脚跟进,身体前倾,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无声无息地滑过地面。

  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踩在草叶的缝隙间,避开会发出声响的枯枝碎石。

  三息时间,他绕了整个后院一圈,回到原地。

  气息平稳,连衣角都没乱。

  “看清楚了吗?”他问。

  沈清辞闭上眼睛,回忆刚才的动作。

  步法其实不难,难的是那种对身体的极致控制——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要配合得天衣无缝。

  还有呼吸,要和脚步的节奏完全同步。

  她睁开眼,走到那堆“梅花桩”前。

  没急着上桩,而是在平地上练习。

  左脚前踏,右脚跟进,身体微侧……

  第一步,脚步太重,踩断了根枯枝。

  “放松。”

  李公公的声音传来,“不要用力,要借力。

  想象您是一片羽毛,风往哪吹,您就往哪飘。”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

  这次,她试着把内力运到脚底。

  很奇妙——当那股暖流灌注到足尖时,身体好像真的变轻了。

  她轻轻一跃,落在三尺外,落地时只发出极轻微的“沙”的一声。

  有用。

  她眼睛亮了。

  接下来一个时辰,她就在后院那堆杂草里反复练习。

  摔倒,爬起来。

  踩到石头崴了脚,揉揉继续。

  布条束得太紧,勒得小腹发疼,就松一松,喘口气,再束紧。

  汗水浸湿了鬓发,顺着脸颊往下淌。

  但她没停。

  因为她能感觉到,肚子里的小家伙,好像在……学习?

  每次她运转内力练习步法时,胎儿就会异常安静,像是在感受那股力量在经脉里流动的轨迹。

  偶尔她动作做得特别标准时,小家伙还会轻轻踢一下,像是在说:娘,这个对了!

  李公公也察觉到了。

  “娘娘,”他在沈清辞又一次摔倒后,伸手扶她起来,眼神复杂,

  “胎儿好像……在模仿您练功?”

  沈清辞苦笑:“我也感觉到了。

  有时候我练错了,他踢得特别用力,像是提醒我。”

  李公公沉默片刻,摇头:“灵体……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这是好事。

  母子同修,胎儿在胎中就开始熟悉内力运转,出生后练武,事半功倍。”

  沈清辞擦擦汗,重新站好:“师父,继续吧。”

  ---

  暗器课,是在屋里上的。

  安全,也隐蔽。

  李公公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摊开在桌上。

  里面是十几根绣花针。

  最普通的那种,针尖有点锈,线孔还穿着半截褪色的红线——显然是锦书平时缝补衣服用的。

  “真正的‘摘叶飞花’,需要将内力灌注于树叶花瓣,飞出去时柔中带刚,可切金断玉。”

  李公公平静地说,“但娘娘现在内力尚浅,用树叶太难。

  先从针开始。”

  他捏起一根针,食指和拇指轻轻捻动。

  “暗器,讲究三点:准、快、狠。”

  “准,指哪打哪,不能有偏差。”

  “快,出手如电,不能给对方反应时间。”

  “狠,一击必杀,不能留余地。”

  说完,他手腕一抖。

  沈清辞甚至没看见针是怎么出去的。

  只听见“嗤”的一声轻响。

  三丈外的门板上,那根针已经钉了进去。

  针尾的红线还在微微颤动。

  钉的位置,正好是门缝中央——那个宽度不到半寸的缝隙。

  沈清辞倒抽一口冷气。

  这准头……

  “娘娘试试。”李公公又递给她一根针。

  沈清辞接过。

  她前世用过飞刀,也用过弩箭,但针……太轻了。

  她学着李公公的样子,捏住针尾,运起内力。

  然后,瞄准门板——不是门缝,是整个门板。

  手腕发力,甩出。

  针飞出去了。

  但歪了。

  钉在门框上,离她瞄准的位置偏了一尺多。

  而且力道太轻,针尖只扎进去一点点,晃了晃,掉在地上。

  “手腕太僵。”李公公点评,

  “暗器不是用手臂的力量甩出去,是用手腕的巧劲‘弹’出去。

  像这样——”

  他做了个慢动作示范。

  手腕放松,手指轻弹,针从指尖“滑”出去,而不是“甩”出去。

  沈清辞仔细看,然后模仿。

  第二根针。

  这次好多了,至少钉在了门板上,虽然还是有点偏。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一个时辰后,她已经能在三丈距离内,十针里有六七针钉中她画在门板上的那个巴掌大的圆圈。

  虽然准头、力道都还差得远。

  但至少,入门了。

  “可以了。”李公公说,“娘娘有空就练练。不要急,暗器最忌心浮气躁。”

  他收起剩下的针,又从怀里掏出另一件东西。

  不是兵器。

  是一本薄薄的、纸页泛黄的小册子。

  封面上没有字。

  “这是老奴这些年,整理的宫廷人际关系。”

  李公公交给她,

  “娘娘有空看看。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沈清辞接过,翻开。

  册子是用极小的字手写的,密密麻麻,但条理清晰。

  第一页是后宫妃嫔名录。

  从贵妃柳如烟开始,往下是四妃、九嫔、婕妤、美人……

  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家世背景、性格特点、得宠程度、以及……和柳家的关系。

  柳如烟那页,写得最详细。

  父亲柳承宗,兄长柳承明,入宫时间,挡箭事件,晋升轨迹……

  甚至还有一句备注:“善妒,心狠,表面温婉,实则睚眦必报。

  身边心腹:春杏、刘太医、王福。”

  沈清辞看得心惊。

  李公公这是……把整个后宫都摸透了?

  她继续往后翻。

  朝堂大臣名录、太监总管的人际网、宫女嬷嬷的派系……

  甚至还有御膳房、御药房、内务府的关键人物关系。

  简直是一本宫廷生存百科全书。

  “师父,”她抬起头,“这些……都是您这些年整理的?”

  李公公点头:“闲来无事,就记一记。

  没想到……还真有用上的一天。”

  他顿了顿,又说:“娘娘现在最该关注的,是柳如烟最近的动作。”

  沈清辞心头一紧:“她有新动作?”

  “老奴昨晚收到消息,”

  李公公压低声音,

  “柳如烟最近,在暗中调查后宫所有……有孕或者可能怀孕的妃嫔。”

  沈清辞手一抖,册子差点掉地上。

  调查怀孕妃嫔?

  为什么?

  难道……

  她下意识地捂住小腹。

  “娘娘不必过于紧张。”

  李公公说,

  “她应该还没怀疑到您头上。

  毕竟您被打入冷宫三个月,按理说……不该有孕。

  她查的,是那些正当宠的、或者可能威胁到她地位的。”

  沈清辞稍微松了口气,但心还是悬着。

  “不过,”李公公话锋一转,“小心驶得万年船。

  从今天起,娘娘束腹的布条要再紧些,衣服也要穿得更宽松。

  能不出屋,就不出屋。”

  “弟子明白。”

  正说着,窗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叩击声。

  三下。

  两短一长。

  不是李公公的暗号。

  李公公眼神一凛,示意沈清辞别出声,自己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外面,是个穿着深灰色太监服的小太监,看着才十三四岁,瘦瘦小小的,脸上脏兮兮的,眼睛却亮得很。

  “李、李爷爷……”小太监声音发抖,显然是吓的。

  “小禄子?”李公公皱眉,“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华阳宫好好待着吗?”

  小禄子?

  沈清辞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名字——没印象。

  “出、出事了……”

  小禄子声音更抖,

  “柔贵妃娘娘那边……今天早上,把、把张美人宫里那个怀孕的宫女……打、打死了……”

  沈清辞瞳孔骤缩。

  李公公脸色也沉了下来:“怎么回事?慢慢说。”

  小禄子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

  “就、就是张美人身边那个叫小莲的宫女……前阵子说身子不适,偷偷找太医看了,说是有了。

  本来想瞒着,等月份大了再告诉陛下……

  结果不知道谁走漏了风声,传到柔贵妃耳朵里……

  今天一早,贵妃娘娘就说那小莲偷了她的玉镯,带人过去搜宫

  ……然后、然后就在小莲床底下搜出来了……”

  “搜出来什么?”

  “搜、搜出来一堆扎着针的小人……”小禄子都快哭了,

  “上面写着贵妃娘娘和陛下的生辰八字……

  贵妃娘娘当扬就发火了,说小莲行巫蛊之术,诅咒她和陛下……

  直接让太监拖出去,乱棍打死了……”

  沈清辞手心里全是冷汗。

  巫蛊之术。

  又是巫蛊。

  和当年诬陷她的手法,一模一样。

  “那孩子呢?”李公公问。

  “孩、孩子……”小禄子摇头,“一尸两命……太医去的时候,人都凉了……”

  屋子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小禄子压抑的抽泣声。

  许久,李公公才缓缓开口:“知道了。你回去吧。小心些,别被人看见。”

  小禄子点头,又看了一眼屋里的沈清辞,眼神里满是恐惧和同情,然后转身跑了。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院外。

  李公公关上窗,转身看向沈清辞。

  沈清辞坐在床边,脸色苍白。

  手死死攥着那本小册子,指节泛白。

  “娘娘,”李公公开口,声音很沉,“您现在明白了吗?”

  沈清辞抬起头。

  “柳如烟不是在‘查’怀孕的妃嫔宫女,”

  李公公一字一顿,

  “她是在‘清理’。

  用同样的手法,同样的罪名,把所有可能威胁到她地位的孩子……

  扼杀在摇篮里。”

  沈清辞闭上眼睛。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过气。

  她想起锦书说过的话——

  柳如烟现在虽然得宠,但一直没怀孕。

  而南宫烨登基三年,后宫至今没有一个皇子公主出生。

  以前她没多想。

  现在……

  全都连起来了。

  “所以,”

  她睁开眼,声音嘶哑,

  “当时我被诬陷巫蛊,可能不是因为我是皇后,挡了她的路。”

  “更是因为……”

  她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小腹,

  “我那时候……可能已经怀孕了?”

  李公公沉默。

  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清辞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冷得刺骨。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踏进了一个早就布好的死局。

  而她现在,怀着的这个孩子……

  “师父,”她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我的孩子……”

  “娘娘放心。”李公公打断她,声音坚定,“有老奴在,谁也动不了您和胎儿。”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小禄子带来的消息,也未必全是坏事。”

  沈清辞一愣。

  “至少说明,”李公公平静地说,“柳如烟现在,还不知道您怀孕的事。

  她清理的,是那些明面上的目标。”

  “而您……”

  他看着沈清辞,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在冷宫。”

  “在所有人眼里,您已经是个废人,是个等死的病人。”

  “这恰恰是……最好的掩护。”

  沈清辞怔住了。

  然后,慢慢明白了。

  是啊。

  冷宫。

  这个被人遗忘的角落,这个连王福都嫌晦气的地方。

  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因为没人会想到,一个身中剧毒、奄奄一息的废后,会怀孕。

  更没人会想到,她肚子里那个孩子,会是……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手轻轻覆在小腹上。

  那里,胎儿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情绪,轻轻动了动,像是在安抚。

  “宝儿,”她低声说,“娘会保护你。”

  “不惜一切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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