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天!从御药房偷药的任务!
作者:神奇玖月
像是五脏六腑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狠狠揉捏,再一点点撕扯开。
沈清辞在剧痛中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蜷缩在冰冷的地上。
嘴角有腥甜的味道——她咬破了嘴唇。
“娘娘!娘娘您醒了?!”
锦书哭得眼睛肿成了桃子,正用一块湿布慌慌张张地给她擦汗。
那布是破衣服撕的,水是冷的,但锦书的手抖得厉害。
“您吓死奴婢了……刚才怎么叫都叫不醒,身上烫得像火炭……”
锦书声音哽咽,
“奴婢想去喊人,可、可这冷宫哪有人会管……”
沈清辞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里却像堵了沙子。
就在这时。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没有脚步声。
但锦书猛地抬起头,看见门口那个佝偻的身影时,吓得手里的湿布都掉了。
“李、李公公……”
李德全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太监服,背驼得像座小山。
他慢吞吞地走进来,手里没拿扫帚,而是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
碗里装着半碗清水。
他走到沈清辞身边,蹲下身——
这个动作对一个看起来七八十岁的老人来说本该艰难,但他做得异常平稳。
“娘娘。”李公公的声音嘶哑,像破风箱,“喝口水。”
锦书想拦,又不敢。
沈清辞抬眼,看着眼前这张布满皱纹的脸。
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有种莫名的清明。
她没接碗,只是看着他。
李公公也不催,就这么端着碗,静静等着。
屋里死寂。
只有沈清辞压抑的喘息声,和锦书紧张的抽气声。
半晌,沈清辞终于伸出手,接过碗。
手还在抖,碗里的水晃出来几滴。
她仰头,把半碗凉水灌了下去。
冰凉的水划过喉咙,稍微缓解了那股灼烧感。
但也只是“稍微”。
“多谢。”沈清辞把碗递回去,声音沙哑。
李公公接过碗,没起身,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粗糙的小纸包。
纸包打开,里面是一枚褐色的药丸,指甲盖大小,散发着苦涩的气味。
“这个,”他把药丸递到沈清辞面前,“能暂时压住毒性。十二个时辰。”
沈清辞没接。
“条件?”她问。
李公公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赞许。
“娘娘是个明白人。”他声音依旧平淡,
“老奴只问一句:娘娘可想活下去?”
沈清辞笑了。
笑得咳嗽起来,咳得眼角溢出生理性泪水。
“公公觉得,”她喘着气,眼神却锐利如刀,“我若不想活,会忍到现在?”
李公公看着她。
看着这个瘦得脱相、脸色青灰、连坐都坐不稳的废后。
看着她眼里那股烧不尽的恨,和……求生的光。
“好。”李公公点点头,把药丸放在她手边,“那娘娘就证明给老奴看。”
“怎么证明?”
“三日内,”
李公公慢慢站起身,佝偻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拉得很长,
“从御药房‘取’来三味药材。”
他从袖中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放在药丸旁边。
纸上写着三味药名:血枯藤,玉髓芝,九死还魂草
沈清辞扫了一眼。
都是稀罕物。
尤其是九死还魂草,据说只长在极北雪山之巅,皇宫药库里存量都不会超过三两。
“这三味,是解‘朱颜殁’的基础。”
李公公的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回荡,
“没有它们,就算华佗再世,也配不出解药。”
“娘娘若能取来,老奴便信娘娘真有活下去的能耐。”
“届时,老奴自会……倾力相助。”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一步步走出屋子。
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连脚步声都轻得听不见。
就像他从未来过。
屋里又只剩下沈清辞和锦书。
锦书扑到沈清辞身边,抓起那枚药丸,
又看看那张纸,眼泪又下来了:
“娘娘,这、这怎么可能……
御药房把守森严,您还病着,怎么去偷药?
而且这三味药,奴婢听都没听过……”
沈清辞没说话。
她拿起药丸,放在鼻尖闻了闻。
成分很复杂,但以她的医术造诣,
能辨出其中几味:有镇痛镇定的,有护住心脉的,还有……暂时激发潜能的虎狼之药。
这药丸能压住毒性十二个时辰,但代价是,药效过后身体会更虚。
是饮鸩止渴。
但,她没有选择。
她仰头,吞下药丸。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
随即一股暖流从胃部升起,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剧痛像潮水般退去,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至少……能动了。
“锦书。”沈清辞撑着地面,慢慢坐直,“你刚才说,御药房有旧识?”
锦书一愣,随即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亮:
“是、是陈太医!
陈太医以前受过老爷恩惠,
他医术很好,就是性子直,不肯巴结柳家,
所以在太医院被排挤,经常被派去整理药库……”
陈太医。
沈清辞记忆里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
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清瘦,总是皱着眉,但给宫人看病时从不敷衍。
“他可靠吗?”
“应该可靠……”
锦书不太确定,
“老爷说过,陈太医是少有的实诚人。
而且、而且他娘以前病重,是老爷私下请了名医救回来的……”
沈清辞闭了闭眼。
脑子里开始飞速计算。
御药房在太医院后院,离冷宫不算近,要穿过大半个后宫。
夜里守卫虽然不如前朝森严,但巡逻频次不低。
以她现在的体力,就算有药丸撑着,也很难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往返一趟,还要偷药。
除非……
“锦书,”沈清辞睁开眼,眼神冷静得可怕,“你去一趟太医院。”
锦书吓了一跳:“奴婢、奴婢怎么去?
冷宫的人不能随意走动……”
“就说,”沈清辞打断她,“我突发急症,咳血不止,求太医救命。”
锦书脸色一白:“可、可万一真来了太医,发现娘娘您……”
“不会有人来的。”沈清辞冷笑,“一个废后,死了就死了,谁会管?”
锦书愣了愣,明白了。
娘娘是要她借求医之名,去太医院探路,顺便……接触陈太医。
“你见到陈太医,不必多说,只问他一句话。”
沈清辞盯着锦书,一字一顿,“你就说:
‘沈家女儿问,昔日恩情,可还记得?’”
锦书用力点头:“奴婢记住了!”
“然后,”沈清辞继续道,
“你观察御药房的位置、守卫换班的时间、还有……药库存放珍稀药材的大概区域。”
“娘娘您要亲自去?”
锦书急了,
“您身体还没好,而且御药房肯定有守夜的太监……”
“所以需要你探路。”
沈清辞按了按还在隐隐作痛的小腹,
“李公公只给三天。我们没有时间慢慢筹划。”
锦书咬着嘴唇,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但这次她没哭出来,而是狠狠擦了擦眼睛:
“奴婢……奴婢这就去!”
“等等。”沈清辞叫住她,
“小心些。若有人为难,不必硬撑,安全第一。”
锦书重重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屋子里又静了下来。
沈清辞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
药丸的效果在持续,她能感觉到力气在一点点恢复,但也清晰地感知到,这种恢复是透支换来的。
她走到窗边,推开破旧的窗户。
夜色已深,冷宫外一片漆黑。
只有远处宫墙上巡逻守卫的火把,像鬼火一样在黑暗中游移。
三天。
从御药房偷三味珍稀药材。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
沈清辞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瘦削的手。
然后,缓缓握成拳。
“凌夜,”她对着虚空,轻声说,“你可是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夜凰’。”
“难道还搞不定一个古代的御药房?”
夜色中,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而此刻,小腹处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暖意。
像是那个顽强的小生命,在无声地回应:
娘,我帮你。
我们一起……
把这该死的天,捅个窟窿!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清辞靠在墙上,感受着体内那股被药丸暂时压制的毒素。
药效很好,但她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李公公说得对,没有那三味基础药材,她活不过一个月。
而胎儿……虽然刚才拼命吸收毒素救了她,但这种行为无疑是在透支他自身的生命力。
如果再发作几次,孩子很可能胎死腹中。
她低头,手轻轻覆在小腹上。
那里还很平坦,但仔细感受,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坚韧的生机。
“小家伙,”她低声说,“再撑三天。”
“三天后,娘带你拿药。”
“我们一起……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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