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司法部的庇护

  魔女收容事务所在招标日中夺得标王后，便迅速从这条狭窄的街道搬走，曾经逼仄的小门铺又被其他经营者租下，在魔女收容事务所原址上建起了一家廉价磕磕乐。

  蕾西之前从未体验过磕磕乐，这种消费对于一位低阶处理人而言还是太过昂贵，并且具有极高的成瘾性，一旦沾上便会产生依赖。

  但这些小瓶子确实能给人带来别样的乐趣，它几乎要叫人忘却现实中的一切烦恼，沉浸在神术师为你构建的绝妙体验之中。

  蕾西推开了磕磕乐店的门。

  这是她连续第三天来。店里的冷气开得很足，柜台后的老板正低头看手机，墙角悬挂的小电视正在播放财经节目，主持人语速飞快，背景板上殖装板块的走势图几乎是一条垂直向上的亮线。

  “老样子。”蕾西说。

  蕾西继承了蒂兰儿用蕾西身份信息所创的股票账户，她将十万锭的封口费全部投入了股票账户之中，再加上杠杆，她赚了很大一笔钱。

  老板头也不抬，从柜台下摸出一个小瓶推过来。瓶身冰凉，标签上印着“幻梦系列”，蕾西拧开盖子，仰头灌下去。

  液体滑过喉咙的瞬间，世界开始溶解。

  耳边响起虚幻的欢呼声，眼前炸开金色的数字，它们是股价代码、涨幅百分比、账户余额，像庆典彩带一样在意识的视野里飞舞。她看见自己站在一片由盾币堆砌的平原上，在由盾币构成的狂风暴雨中安眠。

  店门又被推开，两个年轻人挤进来，身上还穿着附近工坊的制服。

  “你买了吗？新生工坊！”

  “早买了，现在翻倍了！”

  “我昨晚贷了笔小的，早上一开盘就冲进去……”

  蕾西靠在柜台边，手里的小瓶已经空了。

  她打开手机，屏幕上自动弹出一个证券软件的浮窗。账户余额的数字很漂亮，比她过去三年接的所有委托加起来还要多。蒂兰儿的账户中，数字还在跳动，每隔几秒就往上蹦一点。

  蕾西把空瓶放回柜台，老板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咧嘴笑了笑：“赚了不少吧？”

  蕾西没回答，她推开店门，重新走进喧嚣的街道。

  殖装产业正在蓬勃发展，众多殖装工坊入驻莱银市，为莱银市创造了众多工作岗位，而且这些工坊的待遇远超同类工坊。

  街道两侧，新的脚手架正在搭建，更高的广告牌即将竖起。某个工坊的外放广播里，一个充满激情的声音正在循环：“……不要错过时代赋予的奇迹！你的身体，你的财富，你的未来——皆可重塑！”

  回到用赚到的钱新租的整洁小屋，一个标注着莱银传媒的快递箱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房门口。

  快递箱里装着一只金属手臂，那是蕾西花钱从莱银传媒手里赎回的蒂兰儿部件。她按下手臂上的开关，整条手臂立刻振动了起来，发出蒂兰儿的录音。

  “嘿，蕾西~要来试试我新装的振动模块吗~”

  蕾西盯着那条手臂，然后抓起它，走向床边坐下。

  终于，她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噗得一声笑了出来，这笑声愈发癫狂，几乎让她喘不上气。

  “我赚钱了，我终于赚到钱了！好多好多的钱，哈哈哈……听见了吗？蒂兰儿？”

  “我们有钱了！你的账户！我的账户！我们的钱！一直在涨！一直涨！我们赶上了，蒂兰儿。我们赶上这趟车了。”

  她轻吻着手臂，冰冷的金属触感印在唇上，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将那截机械臂缓缓放置在床铺中央，自己则跨坐上去。

  手机屏幕散发的微光从下方照亮她的脸，阴影在眼窝和颧骨处投下深深的沟壑。

  蕾西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上感到了孤独，她有钱了，只有有钱人才配思考这些无用的情感。

  “我会赎回你……即便赎回你后，你也只是一具会动的尸体……但没有关系，我会赎回你。”

  “我爱你，蒂兰儿，来做吧。”

  酥麻到骨子里的喘息过后，

  蒂兰儿没电了。

  ……

  大都会，治安局。

  卡姆·维尔特啧了一声，他作为爱罗门事务所的“合作伙伴”，已经很久没有收到爱罗门事务所的上供了。

  虽然这也情有可原，毕竟这间事务所在前不久的袭击事件中元气大伤，目前正在恢复之中，那位霍克所长可能也没有精力再维系关系网。

  前不久他才受到爱罗门事务所的请求，去为难一位一阶事务所的所长，他也没想到这居然可能会成为他与爱罗门事务所之间的最后一次合作。

  可惜了。

  听说那位一阶的所长很是不得了，但那又如何呢？卡姆·维尔特作为世界支柱的一员，根本不需要在意这些非编制人员，难不成对方还能报复回来？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节奏平稳，不轻不重。

  “进。”卡姆头也没抬，以为是哪个同事来调档案。

  门开了，进来的不是穿着治安官制服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高个子女人，深灰色司法部制式风衣，扣子系到领口，她身后跟着两名同样装束的男性专员，表情平静。

  卡姆手里的咖啡杯顿住了。

  司法部的人？

  “卡姆·维尔特治安官？”女人开口问道。

  “是我。”卡姆下意识地站起来，“请问各位专员是……”

  “司法部合规监察局。”女人出示了一下证件，“有些关于近期执法合规性的问题，需要你配合核实。”

  “当然，当然配合。”卡姆的心脏猛地一跳，“不知是哪方面的……”

  “依据《帝国司法程序监督条例》第9条第3款，现授权调取你个人及第三分局自本月1日起所有对外执法行动记录、通讯记录、内部报告及财务流水。请配合。”

  卡姆的脸色开始发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那位女人已经俯身，手指在触摸屏上快速滑动。

  屏幕上的画面飞速滚动。传唤记录、问询笔录副本……各种内部信息出现在屏幕的上方。

  “这个，”女人停下了滚动，指尖点在其中一条记录上，“‘对魔女收容事务所所长洛黎的第三次传唤，问询时长六小时四十七分，重点核查其与盗版术师案件无关的个人行程细节’。依据是什么？”

  “那是标准程序。涉及重大案件的相关人员，我们有责任进行彻底……”

  司法部专员并未听完卡姆的解释，直接打断道：“我无权认定这是否为标准程序，请和我们走一趟吧，配合司法部的调查是你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