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换丹

  “不。”

  杨妃咬了咬牙，双目猩红，“臣妾绝不相信父亲会自尽，以臣妾对父亲的了解，他就算是失败，也定不会用这种方式了结自己的性命，他把名节和杨家的荣耀看得比性命还要重要，他又怎么可能会写下认罪书？”

  转瞬。

  杨妃双手捧着杨禄遗书，咬着一口银牙，坚定开口，“陛下，臣妾恳请您彻查此事，不论结果如何，臣妾都认！”

  此刻，在她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的兄长，早已背叛了杨家，背叛了她。

  父亲已死，她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可就算是死，她也决不能让父亲不明不白的死了。

  就算父亲有罪，也应该由国法来定！

  赵瑜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沉声道，“此事已经明了，杨国公献丹，本欲是助朕修仙问道，杨妃察觉丹药内藏剧毒，将事情原委告知于朕。”

  “杨国公因突发恶疾，病故于家中，念及杨国公一生为国尽忠，立下汗马功劳，着礼部以国公之礼厚望杨国公，另外再下一道旨意，着国公杨禄之子杨岭袭国公爵，为卫国公，依旧任锦衣卫副指挥使。”

  此言一出。

  杨妃一脸的茫然。

  她的话已然明了，怀疑杨岭杀父。

  可偏偏陛下不但不查，反而降下恩宠，给杨禄一个体面，为他杨家脱罪，还让杨岭袭爵。

  陛下究竟何意？

  “陛下，您这是……”

  杨妃欲言又止，不可置信的望着他。

  赵瑜抬手将她扶了起来，语气难得的温和，“爱妃是朕之爱妃，与朕戮力同心，朕又何尝不知？杨国公虽然糊涂，但他的功劳世人有目共睹，朕铭记于心，此事已经了结，爱妃不必多想。”

  一番话如同一颗定心丸，让杨妃原本浮躁的心安定了下来。

  她就算是再傻也听得出陛下话里的深意。

  陛下要保全的不是杨岭，更不是杨家的体面，而是她。

  赵瑜一走。

  杨妃紧紧握着那一封遗书，泪如雨下。

  原以为只等父亲下一次来，她好好的劝说父亲放下执念，不曾想昨夜竟是永别。

  王喜叹了口气，毕恭毕敬站在一旁，轻声道，“杨妃娘娘，逝者已逝，生者如斯，您节哀顺变。”

  “陛下圣明烛照，是古往今来第一圣主，底下的人做了什么，亦或是想做什么，都逃不过陛下的法眼，可如今太后娘娘和齐王殿下、静安老王爷等藩王蠢蠢欲动，内阁不宁，朝堂之上人心浮动，陛下纵使再圣明，无人为陛下分忧，有些时候陛下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王公公请代为转奏陛下，杨家上下深受皇恩，决不辜负陛下，”杨妃背过身抹去脸颊上的珠痕，语气坚定不移。

  为了自己，也为了杨家，她必须振作。

  陛下已经为她和杨家留了一条生路，倘若她再不识趣，只怕是她和杨家上下都得随父亲而去。

  下定决心后的她，反倒是无比的释怀。

  王喜面色凝重，“杨妃娘娘和杨家能对陛下忠诚，也不枉费陛下多年对杨家和娘娘的恩宠，国公爷仙去，娘娘是国公爷爱女，娘娘又岂能不去送国公爷最后一程？”

  闻声。

  杨妃又惊又喜，可转瞬间又有些顾虑重重，“按祖制，入宫妃嫔无旨不得迈出宫门一步，即便是归家省亲，也须得陛下圣旨……”

  “陛下方才那一番话已经给了娘娘这一份恩典，奴才这就吩咐内务府准备，娘娘出宫为国公爷吊唁，代表的是皇家体面，不可马虎，”王喜恭敬地朝她行了一礼，领着两名小太监出了殿门。

  看着王喜离去的背影，杨妃思绪万千。

  这样的恩典，即便是张太后都不曾有过。

  入宫为妃，便已经是皇家之人，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皇家的颜面，哪怕是至亲去世，没有陛下圣旨，也不得出宫吊唁。

  而这一次，陛下不但护她周全，给了杨禄体面，而且还给了她旁人没有的恩典，这无疑是陛下对她的肯定。

  “娘娘……”

  “他们可有为难于你？”

  一见黄德柱安全回来，杨妃下意识上下打量着他，直到看到他身上无半点伤痕，这才松了口气。

  黄德柱抹着泪道，“奴才多谢娘娘关心，方才奴才在外头都听见了，陛下对娘娘还是有情有义的，陛下让王总管代为传旨，这更是对娘娘的恩宠和重视，娘娘可不能再糊涂了。”

  “我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若是再糊涂，岂不是白白死了这一回！”

  杨妃咬了咬红唇，暗暗下定决心，“明日你随我一同出宫，回杨家，杨岭不仁不义，本宫也无需再对他留情！”

  黄德柱郑重的应了一声，当即吩咐宫人筹备。

  ……

  “陛下这一招实在是高，让奴才佩服得五体投地！”

  延福宫内。

  王喜笑得合不拢嘴，朝着赵瑜频频竖起大拇指，“奴才把您的意思转告给了杨妃娘娘，自我大靖建国以来，从未有后宫妃嫔回娘家吊唁，陛下给了杨妃娘娘天大的恩典，杨妃娘娘必定对您更加忠心耿耿！”

  “她若肯悔改，也不枉费朕的一片苦心。”

  赵瑜盘腿坐在榻上，吐纳天地灵气。

  这几日只顾着处理琐事，修炼的时间被压缩，又无有用的丹药送进宫来，这会儿功夫心疾又犯了。

  只片刻，赵瑜额头上冒出一层虚汗。

  虽说有了吸收天地灵气的能力，再加之灵丹配合，他根基日渐稳固，但到底是修为太浅，还是无法长久的压制心疾。

  心疾袭来，他依旧能感到心脏似乎被千万根针同时扎一般，疼得他浑身都在打冷颤。

  “陛下，奴才这就让外头的道士送丹来。”

  王喜见状，心急如焚，赶忙就要跑出去。

  “慢着！”

  赵瑜捂着心口，将他叫住，“把凳子上的那枚丹给朕拿来。”

  王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吓了一哆嗦，慌忙跪了下来，“陛，陛下，这万万不可啊，这丹是从杨妃娘娘宫里搜出来的，太医验过了，其中含有剧毒，一旦服用必将，必将……”

  “别废话，拿来！”

  赵瑜厉声命令，眼睛死死盯着凳子上的那枚丹药。

  刚一搜出丹药，赵瑜就命王喜找来太医查验，又派人去找杨禄入宫，一来二去，他倒是没来得及借用系统查验这颗丹药是否有效。

  如今心疾席卷而来，让他也顾不得什么毒不毒的。

  只要有效能压制心疾，旁的他也管不着。

  只要不死，命还在，就还能翻盘！

  “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