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一举三得，何乐不为

  杨国公府内。

  杨岭躺在床榻之上，有气无力的回应楚文卓、齐王赵凯问话。

  杨国公杨禄坐在一旁品茗，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模样。

  一个时辰过去。

  楚文卓紧锁的眉头不见舒展，时不时打量着一旁的赵凯，转瞬低声笑道，“齐王殿下，这样问下去恐怕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并且有证人证明，杨副指挥使在张庆张大人死时，一直都在红秀坊饮酒听曲，这……”

  “楚大人，本王只是奉命协同办案，这怎么查，怎么问，又怎么裁定，由你这个刑部尚书定，说到底，本王只是一个旁听的。”

  赵凯翘着二郎腿，手拿着一把折扇，有一搭没一搭扇着。

  好像对于这事儿也不在乎。

  可就在楚文卓起身之际，赵凯却又突然开口，“不过，本王曾听闻一件事，恐怕还得向杨副指挥使求证。”

  “齐王殿下要问下官何事，但凡下官知晓，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杨岭双唇无色，支撑着身子，额头上冒着点点细汗，似是虚弱。

  见状。

  杨国公面色一凝，重重将茶盏往桌上一摔，“齐王殿下，犬子当年为陛下挡了一刀，身子一直没好利索，昨个儿又染了风寒，旧疾复发，可经不住您这一问再问！”

  “杨国公如有异议，可向陛下上奏，本王如今担着干系，不得不问，也不得不问仔细！”

  赵凯丝毫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毕竟一个被夺了兵权的国公爷，没甚可怕的。

  何况如今，他赵凯是奉旨协同办案。

  闻声。

  杨禄怒火中烧，猛地拍桌而起，“本官自是会上奏！陛下圣旨上说得明明白白，只是让犬子配合调查，并非是将犬子定为疑犯，可你们如此这般，分明是违抗圣旨，把犬子当做疑犯来审！”

  “倘若你们有确凿证据可以证明，张庆之死与犬子有关，亦或是犬子杀了张庆，你们只管把证据摆出来，本官定不会徇私舞弊，包庇犬子！”

  “杨国公，本王何时有将令郎当做疑犯？”赵凯微微一笑，和颜悦色道。

  “这是在国公府，不是在刑部大堂，这询问的，也只有本王和楚大人，其余人等都在外候着，如若本王将令郎视作疑犯，何须亲自前来，只需派几名刑部的差役将令郎提至刑部大堂便是。”

  楚文卓在旁不语，只是静静地打量着两人。

  都说杨禄与齐王不对付，今个儿一见果不其然。

  这话还没说几句，杨禄就急着怒怼。

  杨岭剧烈咳嗽了一阵。

  杨禄赶忙吩咐下人端来汤药，将杨岭扶了起来，小心翼翼的将汤药送到杨岭的嘴里，“行了行了，要问什么赶快问，犬子身子不适，经不起你们这般折腾！”

  “好，那就请杨副指挥使回答，丹药自 焚于大殿之上陛下受惊一夜前，杨副指挥使在红秀坊干了什么，又见了何人！”

  齐王扇着子一收，冷声质问道。

  转瞬间。

  房中一片死寂。

  楚文卓杵在一旁，听了这话神色骤然一变。

  七天前，京都城中各方势力暗流涌动。

  何止是红秀坊，各家府邸、各大酒肆之中，活动频频。

  可那时，齐王赵凯仍在封地之中，不在京都城，却是似乎对京都城内一切变故尽收眼底。

  杨岭悄然紧了紧杨禄衣角，剧烈咳嗽了一阵，虚弱回道，“齐王殿下既然有此一问，下官自有所答，京都城内人尽皆知，下官未曾娶妻，且对红秀坊青儿姑娘一往情深，常常夜宿红秀坊，与青儿姑娘品琴拼酒。”

  “当夜下官亦是夜宿红秀坊，如若齐王殿下不信，可前往红秀坊问一问老鸨，下官如有一句不实，甘愿受齐王殿下惩处。”

  “呵呵呵，杨副指挥使还真是对本王无半句虚言，如此，本王也好向陛下交代了，”赵凯摇着扇子，笑逐颜开。

  “这……齐王殿下，不查了？”

  楚文卓疑惑的打量着杨禄父子，又看了看他。

  这可是陛下让查，就问了这几句，就了结了？

  赵凯睨了他一眼，语气一厉，“事已明了，楚大人还要再查什么？”

  话罢。

  赵凯朝着杨禄拱了拱手，客气了几句，便大步离开。

  看着赵凯离去，楚文卓赶忙追了出去。

  直到外头小厮来报，两人已经带着刑部差役出了国公府，杨禄这才松了口气，一记刀眼扫向床榻之上的杨岭。

  “做事如此马虎，怪不得旁人要查你！”

  杨禄冷哼了一声，面有不悦之色，“为父早就告诫过你，这事儿就算要做，也得是那姓楚的自己动手，你可倒好，不过是他说了几句，你就背着为父干了这事儿，你可知，这会给杨家带来灭顶之灾！”

  杨岭掀起被子下榻，在小厮的伺候下穿上衣裳，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灰，一下恢复了精神，脸上也不见半点虚弱模样。

  只见杨岭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杨禄手边的桌上。

  杨禄本毫不在意，可在看清银票上的面额时，不由得吃了一惊。

  “三十万两银子，这……楚文卓他一个刑部尚书，不过是刚刚上任一年，他哪来的本事搜刮这么多银钱？”

  杨禄震惊道。

  杨岭不以为意，笑道，“爹，您当我傻啊？这些年咱们杨家往外支出了不少的银子，那些铺子和庄子因为李炳端、萧廷辉打压，早就是入不敷出，再加上这些年妹妹在宫里开销大，咱们杨家外强中干，您着急，儿子又何尝不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至于张庆，他早就是该死之人，他的死能为咱们换来三十万两银子，且还能让楚文卓、张端牢牢地与我们杨家绑定，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

  他这一番话说得轻巧。

  却让杨禄面色煞白，心如擂鼓。

  杨禄紧紧盯着他，唇瓣翕动，声音有些颤抖道，“也就是说，张庆果真是你杀的？”

  “爹，您这是怎么了，您不也想杀了他？”

  杨岭端起茶簌了簌口，坐在椅子上，吃着下人端来的山珍海味，眼神狠辣，“这种脚踏两条船的王八羔子，留着他迟早是个祸害，人死了，这火也就烧不到我们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