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朕就是你的靠山

  “还有一事，锦衣卫副指挥使杨岭，在张庆死前曾秘密前往张府，与张庆密谈近半个时辰，据卑职调查，杨岭早在三年前就与张庆往来甚秘。”

  徐佐回禀道。

  三年前赵瑜刚刚登基称帝，地位不稳，再加之李炳端、张太后处处挚肘，让他在朝堂之上几乎无立足之地。

  为了稳固帝位，赵瑜纳杨国公嫡女为妃，后又将杨国公之子杨岭提拔为锦衣卫副指挥使，才争取到了杨国公势力。

  三年间，杨国公对赵瑜忠诚，满朝皆知。

  加之杨岭在锦衣卫办差为天子近臣缘故，徐佐未得赵瑜命令，未曾对杨岭进行监视，也是在此次皇陵秘案发生后，张庆死于家中，赵瑜命徐佐详查张庆过往，这才查出杨岭与张庆这一层关系。

  张庆隶属五军营，为朝廷游击将军，而锦衣卫直属于皇帝，与五军营并无关系。

  可偏偏两人搞到了一块。

  赵瑜只是略一思忖，沉声道，“朕对杨家父子不薄，为示恩宠，朕三年来对杨国公推心置腹，对他的女儿杨妃也是宠爱有加，可他们似乎对朕一直心存芥蒂。”

  “看来是朕这些年对他们太过于宽容了，以至于让他们忘却了自己的身份！继续查，倘若杨岭与张端有勾结，不必再报，立即将杨岭下狱，着有司彻查！”

  闻声。

  徐佐一脸忧虑，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赵瑜虽是背对着他，但他的每一个神色变化，每一个举动都尽收赵瑜眼底。

  徐佐顿了顿，小声回应道，“陛下，杨国公在朝中势力庞大，又是武将，为大靖立过汗马功劳，倘若在这节骨眼上动杨国公家的公子，恐怕会让杨国公对陛下不满……”

  毕竟这些年但凡是关于杨家的事，都被赵瑜压下来，赵瑜对杨国公的宠信，徐佐又何尝不是看在眼里。

  更何况这些年，赵瑜对杨妃恩宠有加。

  他担心赵瑜只是一时气愤，到时候醒过神来，又要将罪责强加于他的身上。

  “你是在质疑朕的决策，还是在质疑朕整顿朝纲的决心？”

  赵瑜掀开帘子，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睨着跪趴在地的徐佐，“朕在你的心里，难道就是朝令夕改的糊涂君主？”

  “卑职不敢！卑职只是，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

  徐忧趴在地上，诚惶诚恐，“杨妃深受陛下恩宠，杨国公在朝中势力庞大，与，与张次辅一文一武，在朝中影响力极大，卑职只是小小的锦衣卫指挥使，倘若，倘若……”

  倘若赵瑜将来为了平息杨国公和张端的怒火，找人当替罪羊，他这个毫无靠山的外臣，恐怕首当其冲。

  除此之外还有更深层的意思，那就是他担心赵瑜皇位不稳，届时殃及池鱼。

  而他又是赵瑜钦点的锦衣卫指挥使，为天子近臣，只听命于赵瑜。

  一旦赵瑜被废，亦或是皇位被夺，他们这些天子近臣，恐怕性命休已。

  “徐佐，你觉得你是谁的人？”

  赵瑜冷声问道。

  徐佐不假思索，赶忙回应，“卑职是陛下的人，卑职誓死效忠陛下，心甘情愿为陛下赴死！”

  “可是陛下……锦衣卫众兄弟们他们家中上有老下有小，倘若出了天大的事，卑职等为陛下赴死，他们又何以生存？卑职斗胆请陛下保全……”

  “起来！”

  未等他把话说完，赵瑜厉声打断了他的话。

  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岂能如此瞻前顾后。

  当年太祖建国，设立锦衣卫，那时的锦衣卫是何等风光，只要锦衣卫一出，莫说是一个国公，就是皇室亲王也得敬重三分。

  可现如今，这些锦衣卫畏手畏脚，毫无天子近臣模样。

  徐佐战战兢兢起了身，恭敬的站在赵瑜面前，低垂着头一声不敢吭。

  “抬起头来，看着朕！”

  赵瑜充满了威严的声音响起。

  徐佐缓缓抬眸，只是看了他一眼，慌忙又低下了头。

  那胆小怯弱的模样，让赵瑜看了都心烦不已。

  不过也是，这些年赵瑜虽然用他们，但对于他们不曾有过厚恩，且时刻提防。

  皇帝不信任，又岂能不让他们束手束脚，不敢放开手脚去办差。

  赵瑜语气温和了几分，“你是锦衣卫指挥使，是朕从千万人之中挑选出来的人才，锦衣卫是太祖建立，直属于朕，乃是朕之近臣！你们为朕办差，对朕负责，你们对朕忠诚，朕对你们自是推心置腹，将你们视作朕之心腹。”

  “杨国公势大，杨妃得宠，皆在于朕，朕可给他们恩宠，给他们荣华富贵，同样也能将这些恩宠和荣华富贵收回！”

  “放开手脚去办好朕交给你们的差事，倘若有人不服，只管让他们来找朕，他们如若胆敢阻挠办差，一律依律严惩！总归一句话，朕就是你们的底气，就是你们的靠山，朕在，锦衣卫上下皆可沐浴朕恩，朕亡，朕之魂魄亦会护佑尔等！”

  一番话，让徐佐感激涕零。

  试问历朝历代君王，又有何人像赵瑜这般对一个臣子如此推心置腹。

  即便是死，也会守护他们。

  身为臣子能够得到皇帝如此器重，如此信任，他还有什么可顾虑？

  徐佐扑通跪地，热泪凝框，郑重回应道，“卑职及锦衣卫上下此后一定竭尽全力为陛下办差，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会辜负陛下！”

  赵瑜亲自将他扶了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锦衣卫直属于朕，你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与朕息息相关，记住朕的话，放心大胆去办差。”

  “是！”

  徐佐抹了抹泪，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看着徐佐离去的背影，赵瑜剑眉微蹙。

  如此放权，他也是头一回。

  当初原主提防着锦衣卫，原是为了防止锦衣卫势力庞大危及皇权，因此更加器重东厂和西厂宦官。

  可如今，赵瑜大胆放权，一则是为了平衡各方势力，二则亦是为了巩固皇权。

  “陛下对徐佐如此器重，唯恐徐佐恃宠而骄，锦衣卫不可控，”王喜细微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赵瑜循声望去，未曾开口。

  王喜慌忙跪了下来，“奴才多言，奴才该死……”

  “行了，瞧你那死样，你的话有一定道理，不过眼下李炳端、张端、齐王、张太后多方势力存在于朝中，朕如若不放权锦衣卫，光靠你的东厂，朕如何能与他们对抗？”

  赵瑜拿起茶壶，倒了两杯茶，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有舍才有得，锦衣卫与你东厂都有可取之处，如今锦衣卫在明，你东厂在暗，双管齐下，朕也能静下心好好的修仙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