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萍水相逢的道侣
作者:蔬菜人的王子
“几位青年才俊莅临寒舍,真是让我张家蓬荜生辉啊。”
一名两鬓斑驳,身材偏胖的中年人主动打起招呼。
他就是张家老爷,张华雄。
虽长得满脸横肉,还挺着大肚腩,不过张华雄年轻时就开始习武,拳脚功夫不错,加上这种脂包肌的体形,放眼整个嵩阳都是干架好手。
生意能做起来也没少靠拳头,也就是近些年张家财力渐长,一门心思做买卖,才没有以前那样蛮横。
此刻的张华雄再无一板一眼的生疏,反而笑容灿烂。
想不笑也很难!
这次来张家的人不光有长子张万钧,还有几个云隐派弟子随行,要知道就算是嵩阳县令都未必有如此大的面子!
“张叔客气了,我们师兄弟三人能来拜访也是一种荣幸。”那年纪最长,留着鬓发的男弟子举止得体,俨然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恭敬态度。
“这几天你们就在鄙府住下吧,千万不要推脱啊。”
涨了脸的张华雄一边笑着一边引四人进院。
旁边的张万钧干脆利落翻身下马,“父亲,近来身体无恙吧?”
瞧见自己寄予重望的儿子气宇轩昂,张华雄很是自豪。
“好得很,好得很啊。”
张万钧伸手指向那位留着长长鬓发的师兄,开口说道:
“介绍一下,他是白愁,白师兄,您别看这位师兄年纪轻轻,他已是入了境界的天才剑修,师傅也时常对白愁师兄赞不绝口。”
“师弟谬赞了,我那些招数不过是班门弄斧。”
白愁撇了撇嘴。
张万钧继续介绍其他人,“这位是李裘师弟。”
那模样淳朴的少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张万钧至此才不紧不慢地看向四人里仅有的那位女弟子。
“我叫江璃,也是张师兄的师妹。”
那青丝如瀑的少女莞尔一笑道。
张华雄轻微颔首,算是都打过招呼,“果真是英雄少年,各个都气度不凡啊,我儿万钧在贵派,还望几位互相照料啊。”
白愁噙着笑意,李裘挠了挠后脑勺,唯有江璃毫无反应。
细微的表情变化足以表明这三位云隐派弟子,脾性各有不同。
张华雄作为家长,对人情世故拿捏得很是准确,他没有勉强三人参加宴席,安排好住宿后其他事宜交给下人处理。
自己则撒了个谎,匆匆离场。
毕竟他一个年过四旬的中年人不太好插手年轻人的事。
张万钧领着师兄弟在张府内参观。
这一路见闻让李裘啧啧称奇,他伸手指向一座庭院道,“张师兄平常还真的低调啊,师弟我都不知道你家这么阔绰。”
云隐派弟子不是各个家产万贯,其中不乏李裘这种家境贫寒之人,但这所谓贫寒可不是指穷苦人家。
起码也是家底不够殷实的名门望族。
张万钧听了这么一通吹捧,心头一喜。
“唉,此言差矣,普通人家而已,没什么好炫耀的,李师弟若想多玩几日,我肯定欢迎。”
张万钧在嵩阳县是阔绰豪门子弟,不过在云隐派,他连个屁都不是,所以见有师弟羡慕,心里飘飘然。
“嵩阳县地面上,能叫出名号的门第,不过张、李、陈这三家。”
白愁语调闲散,朝身侧扬了扬下巴,“喏,咱们的张师弟啊,便是张家正经的嫡系子弟。”
李裘听罢,粗厚的眉毛动了动,讶色明明白白铺了满脸。
他是真没料到,这个平时话不多、显得有些沉闷的张万钧师兄,来头竟如此响亮。嵩阳张氏的名声,便是在他们那儿的州城,也时常被人提起。
张万钧让两人这般瞧着,心头得意悄悄晕开,不过嘴上还是故作矜持道:“哈哈,白师兄说笑了,家门虚名,何足挂齿。”
言语间,张万钧眼角余光不自主地飘向旁边那个一直沉默不语,没有开口的清冷少女。
毕竟,真要论起身世背景,四人之中,这位江璃小师妹才最为显赫。
只是她性情淡薄,此刻也只望着庭院里将谢未谢的花树,仿佛神游天外。
“还是谈正事吧,”张万钧收回心思,“家父与本地县令有些交情,追查那叛徒下落,或可先请官府派人打探,总好过我们几个两眼一抹黑地乱找。”
“此法妥当。”白愁当即赞同。
他们这趟下山,并非出来浪荡江湖,乃是奉了门派严令,务必将那名盗取秘典后潜逃的弟子擒回,带不回人,功法也得找回来才行。
李裘听闻露出宽慰神色。
若能借用官府的力量,必然可以省去许多麻烦。
早些了结这桩差事,便能早些返回云隐派,继续武道修炼。
即便是云隐派弟子,也无法终年闭关,功法丹药可不会白白送于这些普通弟子。
似李裘这般出身寻常的,更需完成门派分配的各项任务,方能换取修行必需的各种物品。
武道这条路,从来很耗费金银。
家境殷实如张万钧,亦需时常下山,积攒资财与见闻。
张家的富贵,终究只在世俗里打转。
而许多武者梦寐以求的物事,并非银钱能够买到。
自从踏入云隐派,见识过云海之上的风光,张万钧的心思早不在这小小嵩阳。
故乡于他,不过是记忆里一处渐渐淡去的印记。若非此次任务地点恰好在此,他恐怕多年都不会回来。
“叛逃之人虽只九品修为,但行事狠毒,又带了兵刃。”张万钧补充道,“寻常差役绝非对手。到头来,还是得我们自己动手解决。”
白愁语气平淡:“应当的。”
他身为8品武者,对付刚刚入境界的叛徒,自认不在话下。
李裘在一旁咧嘴笑道:“论飘雪剑法,师弟就没见过比白愁师兄使得更好的,上月我师父瞧见你练剑,还私下跟我夸呢,说剑意初成,脱离凡俗啊。”
“师弟莫不是在说笑?”白愁眼底掠过一丝亮色。
“我从不开这种玩笑。”李裘挺直腰板。
几人师承各不相同,只是同为云隐派弟子这才以师兄弟互称。
李裘的师父在云隐派内以剑术著称。
能得他一句赞许,对白愁而言自是不同的认可。
一直静默的江璃此时突然插嘴道:
“张府看着不大,倒是藏着能人,那边牵马的老仆,气血凝练未散,离入九品境界,怕只差一线了。”
少女声音清洌,三人闻言,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张万钧恍然注意到,闲聊间竟是来到马房左近。
几匹神骏的坐骑正被一名老仆照料。
这些价格不菲的汗血宝马,脾性极烈,不过此刻在那老仆手底下却奇怪的温驯。
张万钧对这老仆有点模糊印象。
似乎自他很小时,这人就在府里照看马匹了。
名字应该是叫楚昼来着?
“不过这人年事已高,气血也早就衰竭。”
白愁只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莫说破境位列九品,眼下这点底子不会倒退已算难得,武道终究是年轻人的路。”
唯有突破七品关隘,凝练真元反哺肉身,否则岁月流淌只会不断带走武者赖以存续的根基。
年老体衰后,功夫再深,也难免成为后辈扬名的垫脚石。
张万钧听了,也失了兴致。
从前他或许还会对这般身手的仆从多看两眼,稍加拉拢,如今他眼里只有武道攀登。
经营人脉,培植势力这些俗务,早就不值一提。
……
待那四道年轻的身影远去,楚昼才慢慢直起些微佝偻的腰背,看到几人渐渐消失,他浑浊的眼珠里始终波澜不惊。
云隐派的弟子啊,看来一个个都前程似锦。
就在他目光垂落的刹那——
几行湛湛清清的小字,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他视野中央。
【恭贺“大帝”完成仙道眷侣基础任务——萍水相逢。】
【恭喜得到名门道侣的青睐,达成江湖初见任务。】
【正在结算任务奖励。】
【评级为丁级】
【任务奖励:十点声望值】
【当前寿元:零】
【禀赋:昼极圣体】
【声望:六十(距离解锁新禀赋还需四十点)】
楚昼眉头一皱。
自己好像啥也没干怎么也能完成一个剧情任务?
仔细回想,楚昼似乎只是在照顾马匹,忽然就得到了出身名门贵派的女弟子的青睐,还白拿了声望值奖励。
天下掉馅饼不过如此,就是有点少。
既然获得奖励没费任何力气,他也乐得于此。
看样子这个所谓道侣应该是跟张万钧一起来的那名女弟子。
楚昼困惑的是,怎么自己就喂个马也能得到他人钟爱。
想起那位一袭青灰色袍服,衣袂飘飘身段玲珑的少女。
楚昼心中思绪翻涌。
双方年纪差别这么大,别说当道侣,他都可以当那丫头片子的太爷爷了。
不过楚昼也不太在意这点,主要还是不合口味,他更喜欢丰腴一些的轻熟女性,这种十多岁的少女,压根不是他的菜。
念及此处,楚昼忽然灵光一闪,发觉了盲点。
“看来完成任务所要求的道侣未必非的是喜结良缘,洞房花烛夜才行,并不用男女之情,甚至可能还不拘泥于同一人。”
“能得到赏识和关注就可以获得声望值,对道侣身份的要求或许只是地位高贵。”
这能让异性对自己提升关注的范畴何其宽泛。
敬重,钦佩,赞赏,重视等等等等全部都是。
恍惚之间,楚昼忽然发觉自己开辟了新大陆。
那些云隐派女弟子在他面前都是行走的提款机啊!
饶是如此,楚昼也不打算去接触张府内那位女弟子。
敬重不是靠套近乎和阿谀奉承换来的,再者说要他一个八旬老汉去攻略来初潮不久的少女,也有点困难。
何况,放眼整个冀州,像云隐派这般有资历的大宗门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更别提那些身份显赫的女子。
楚昼坐拥昼极圣体,修炼有如神助,几乎每天都在变强,等自己神功大成,那些莺莺燕燕送上门都来不及,实在犯不着费力去巴结一个地位平平无奇的云隐派女弟子。
“我先苟个十年也不急。”
楚昼年事已高,在稳健谨慎这一块不是年轻人可以比拟。
他不骄不躁,有足够的耐心等到光芒万丈的那一天。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十多天功夫过去。
张万钧这个家主长子不知为何久留张府,时常领着其余几位师兄弟在嵩阳县城闲逛。
住得久了,张家里里外外也都晓得了来龙去脉。
毕竟,封建时代偏僻地方的当杂役,别说消遣放松的手段了,就连吹牛逼的资料都没有。
张老爷偷偷包养一个小娇妻的屁事都能被反反复复拉出来说,更遑论有云隐派弟子借住在张家。
后院靶场,张家一群猎户聚在一起闲谈。
楚昼叼着旱烟在旁边听着。
话题几乎是理所当然地说到了张家少爷张万钧以及云隐派。
“哥几个都说说看,”一个年轻猎户开口问道,“张大少爷他带回来那几位,到底什么道行了?”
王伍用拇指蹭着下巴上的胡茬,半晌没吭声。
“张少爷差不多是在三年前入的品,之后没听说有动静。”
“我估摸着,连他带那几个同门,多半还在九品里打转。”
周围几人都点头,这说法听着在理。
有人忽然咂了咂嘴:“没准人家背地里早就突破那了?”
话音落下,火盆边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闷笑。
嵩阳城里几个有头有脸的武道馆主,好些也不过刚刚摸到八品的边。
张万钧带回来那几位,瞧着面孔生嫩得很,也就十多岁。
二十岁都不到能位列八品?
做梦都不敢做这么离谱!
王伍蜷在靠墙的阴影里,大半时候只是听。
很多年前他在跟别的武师喝酒吹牛的时候,意外得知修炼的门道。
“首先要锤炼的便是皮肉筋骨,将入门,大成,圆满,这三步踩实了,才算步入武道之路。”
那时楚昼还不是老楚,是个心气比天高的小楚。
曾几何时,他也以为自己是块蒙尘的璞玉,省吃俭用攒下几两银子,欢天喜地捧进武馆的门槛。
结果呢?
现实结结实实给了他一闷棍。
功夫半点没学着,钱倒是花了个精光,心疼得他失眠好几天。
不过这钱倒也不全是白费。
至少,他弄明白了这世间武道修行的大致路数。
“武道境界被从强弱高低依次划分为上三品,中三品,下三品,拢共九品。”
“每品之中,又分入门,大成,圆满三级。”
“末尾的下三品便是褪去凡胎的三重关隘,九品炼力,八品淬体,七品通脉。”
“通脉境高手,浑身筋骨坚韧犹胜百炼精钢!一身气力骇人听闻,拳锋所至,沾着即伤,碰着便亡!”
再往上就不是普通人可以接触到的境界,属于各大门派和豪权势力把持。
整个嵩阳,恐怕都寻不出一个通脉境之上的武者。
或许得到泰山府那样的大城才行。
踏入炼力境,江湖上便尊一声初境高手。
也只有踏过这第一层关隘,才是真正的武者。
在张家,像是王伍这种没入品的就是猎户仆役,下人而已。
入了品不光此脱了贱籍,还会被重金聘为武师,吃喝不愁。
只是这条路,哪有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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