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顾国维的反扑·十本伪证奏折与舆论战

作者:有匪长苏
  门外站着青衣小帽的汉子,每人手里捧着厚厚一摞印刷粗糙的小册子,封面上赫然印着几个大字——《审计十问:锦衣侯府的黑账疑云》。

  “掌柜的,这是今日免费派发的‘新闻纸’,各家茶馆酒肆都得摆上。”汉子不由分说将册子塞到睡眼惺忪的掌柜怀里,“巳时之前必须摆在每张桌子上,有人问起,就说这是‘民间义士’为天下人求个明白。”

  同样的一幕在京城三十六条主要街巷同时上演。

  不到两个时辰,太阳刚升起时,那些小册子已经出现在茶馆的茶桌上、酒肆的柜台边、甚至菜市扬的肉案旁。识字的读书人翻开册子,不识字的听着旁人念诵,内容触目惊心——

  “一问审计侯林渊:你以审计之名,勒索商户银两三万七千两,可有凭证?”

  “二问审计侯林渊:你私设刑堂,刑讯顾记商号管事七人,致一人伤残,可有王法?”

  “三问审计侯林渊:你窥探皇室私库机密,意图何为?”

  ……

  十问,一问比一问尖锐,一问比一问诛心。

  每一问后面都附有“证据”:伪造的勒索银票影印、刑讯现扬的“目击者证词”、甚至还有所谓“林渊手书”的狂悖字句——“朕即天下账,算尽金银窟”。

  最致命的是第十问:“审计侯以权谋私,包庇罪臣沈家旧部,意图染指北境兵权,可是要效仿前朝藩镇之祸?”

  这一问,直击皇权最敏感的神经。

  辰时,宣平侯府,审计司值房。

  三面墙上已经贴满了今日收集到的各种“新闻纸”、小册子、甚至街头巷尾传唱的童谣抄本。红绳纵横交错,将不同来源的谣言串联起来,形成一张狰狞的舆论蛛网。

  沈清婉抱剑立于窗前,玄色劲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她的目光扫过墙上那些污言秽语,眼神冰冷如刀,但握剑的手却很稳。

  林渊站在蛛网中央,手中拿着放大镜,正一寸寸检视一份“新闻纸”上的印刷痕迹。

  “纸张是城南‘文华斋’的次等竹纸,墨色深浅不一,应该是连夜赶工印制的。”林渊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分析一份寻常账目,“印刷模板至少有五套,说明不是小作坊所为。能在六个时辰内印出数万份并分发全城……没有庞大的组织能力办不到。”

  “顾国维,好阴险”沈清婉感叹。

  林渊放下放大镜,指了指墙上某处:“不全是顾国维。你看这几份从不同区域收集到的小册子——东城的纸张略厚,西城的墨色偏淡,北城的排版有细微差异。这说明至少有四个不同的印刷点在同时运作。”

  他走到墙边,用朱笔在几个关键节点画圈:“顾国维提供核心内容,但他的人手在抄家后已损失大半。能调动这么多印刷点、组织这么多人连夜分发……朝中还有人在帮他。”

  “会是谁?”

  林渊沉默片刻,从案上拿起一份刚送来的密报:“今晨寅时二刻,御史台十名御史联袂入宫,在宫门外跪候了一个时辰。陛下没有召见,但他们离开时,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本奏折。”

  他展开密报,上面是十个人的名字:张楷、李淳、王允之、赵文渊……

  “都是顾国维的门生故旧。”沈清婉扫了一眼,“他们要联名弹劾你?”

  “已经弹劾了。”林渊从袖中取出一份抄录的奏折副本,“十本奏折,内容与这些‘新闻纸’大同小异,但措辞更‘正式’,‘证据’也更‘齐全’。”

  他将副本递给沈清婉。

  沈清婉快速浏览,眉头越皱越紧:“伪造的勒索银票、刑讯证词、甚至还有你与北境将领‘密信’的残片……他们连这个都敢伪造?”

  “为什么不敢?”林渊冷笑,“如果我倒台,这些伪证就是‘铁证’;如果我反击成功,他们大可以说自己是‘受蒙蔽’、‘为国尽忠心切’。横竖不亏。”

  “你打算怎么破局?”沈清婉放下奏折副本,“舆论已成洪水之势,十名御史联名弹劾,陛下就算想保你,也得给朝野一个交代。”

  林渊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院中那棵老槐树。秋风吹过,枯黄的叶子簌簌落下,在青石板上铺了薄薄一层。

  “清婉,你记得我教碧桃查账时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沈清婉想了想:“账怕光,更怕吵?”

  “对。”林渊转身,眼中闪过一丝锐芒,“舆论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们想用洪水淹没我,那我就——把水搅浑。”

  “搅浑?”

  “这些伪证看似天衣无缝,但有一个致命弱点。”林渊走到墙边,指着那些“证据”的复制件,“它们太完美了。”

  沈清婉疑惑地看着他。

  “你看这张‘勒索银票’。”林渊拿起放大镜,对准纸上的一处细节,“银票格式完全正确,印章清晰,连墨色浓淡都模仿得惟妙惟肖。但问题就出在这里——”

  他将放大镜递给沈清婉:“看右下角这个‘户部官印’的边角。”

  沈清婉凑近细看,半晌才看出端倪:“边角……太规整了?”

  “对。”林渊点头,“真正的户部官印用了三十年,每次盖印时力度不同、纸张质地不同,印章边缘会有细微的毛刺和残缺。但这个印章,边缘光滑得像是昨天新刻的。”

  他又指向另一份“刑讯证词”:“再看这个。证词上说,我是‘七月十五夜,于侯府地牢刑讯顾记管事’。但七月十五那晚,我正在盐课司核对存档,盐课司三名吏员可以作证,我从戌时待到丑时,根本没回过侯府。”

  “他们连时间都没核对清楚?”

  “不是没核对,是不敢核对得太清楚。”林渊冷笑,“如果伪造得太精确,反而容易露出马脚。所以他们选择了模糊处理——只说‘夜’,不说具体时辰。但恰恰是这种模糊,成了突破口。”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白纸,提笔疾书。

  “你要做什么?”沈清婉问。

  “写一份‘审计报告’。”林渊笔下不停,“不过这份报告,不是给陛下看的,是给京城百姓看的。”

  两个时辰后,一份与那些“新闻纸”格式相似、但印刷更精良的小册子开始在京城流传。

  封面标题是《十问十答:审计侯府真实账目公开》。

  内容针锋相对——

  “一问勒索商户?答:审计侯府自设内审司以来,所有收支账簿已于府门外公示三日,可随时查验。所谓‘勒索银票’,经比对印鉴,系伪造。”

  下面附上了真正的户部官印拓样与伪印章的放大对比图,毛刺与光滑的差异一目了然。

  “二问私设刑堂?答:七月十五夜,审计侯林渊于盐课司核对存档,有盐课司吏员三人、值守官兵七人为证。所谓‘刑讯’,时间不成立。”

  下面附上了盐课司的签到记录影印,以及三名吏员画押的证词抄本。

  ……

  每一问,都有对应的一答。每一答,都附有或人证、或物证、或账目记录。

  最巧妙的是第十答:“十问染指兵权?答:审计侯夫人沈清婉,乃已故镇北将军沈傲之女。沈家满门忠烈,十年冤案方得昭雪。今有人以此攻讦,非但污蔑忠良之后,更是在陛下圣裁之下,妄图颠倒黑白。其心可诛!”

  这一答没有提供具体证据,却将问题拔高到了“忠奸之辨”的层面。

  小册子最后有一段话:

  “审计之道,在于账目清晰、证据确凿。今有人以伪造之证、污蔑之词,欲乱朝纲、惑民心。诸位可自问:若审计有罪,那做假账者何罪?若追查贪墨有罪,那贪墨者何罪?若为沈家昭雪有罪,那制造冤案者何罪?”

  落款是八个字:“账目可查,人心难欺。”

  册子传开的速度比顾国维的“新闻纸”更快。

  因为林渊做了两件事:第一,他让侯府的下人、以及“妇仇者联盟”的成员,到各个茶馆酒肆,不是分发册子,而是当众诵读。第二,他在几个主要街口设了“审计咨询台”,摆出侯府真实的账簿副本,任人翻阅。

  百姓或许不懂朝堂斗争,但他们看得懂数字。

  当有人质疑时,柳姨娘会翻开账簿,指着某一笔支出:“这是上月修缮西厢房的工料费,总共三十七两二钱,有工匠收据为证。你说侯爷勒索商户三万两?来,你在这账上找找,哪一笔是三万两?”

  当有人质问刑讯之事时,苏娘子会拿出盐课司的签到簿:“七月十五,侯爷在这儿签到的时辰是戌时三刻,离开是丑时二刻。三个多时辰,他从京城飞回侯府刑讯,再飞回去?你当侯爷是神仙?”

  账目清晰,证据确凿。

  舆论的风向,开始微妙地转变。

  傍晚时分,沈清婉从外面回来,对林渊说:“茶楼里已经有人在议论,说那些弹劾的御史‘怕是收了谁的好处’。”

  “还不够。”林渊站在值房窗前,看着渐暗的天色,“舆论如水,光搅浑不够,得让它往该流的方向流。”

  “你还要做什么?”

  林渊转身,从书案下取出一个木匣。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摞地契、房契、银票影印件。

  “这是顾国维那二十七名党羽的部分财产记录。”林渊的声音很冷,“既然他们说我勒索,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贪墨’。”

  “你要公开这些?”

  “不。”林渊摇头,“公开太直接,显得我在报复。我要……让它们‘不小心’流传出去。”

  他走到墙边,指着京城地图上的几个点:“明早,这些记录会出现在这几个茶馆的说书人手里。故事该怎么讲,说书人比我们懂。”

  沈清婉看着他,忽然问:“林渊,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做这种事?”

  林渊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在另外一个地方,这叫‘危机公关’。只不过那里用的是网络和水军,现在用的是茶馆和说书人。”

  他走到沈清婉面前,握住她的手:“清婉,这一仗不只是为我,也不只是为了碧桃。如果这次我们输了,审计院就永远建不起来,做假账的人会更加肆无忌惮,沈家的冤案……也可能被重新翻出来污蔑。”

  沈清婉虽然没明白网络和水军是什么,但他信任林渊,反握住他的手,力道很大。

  “那就打赢它。”她说,“明日朝堂,我陪你去。”

  “不。”林渊摇头,“明日朝堂,是我一个人的战扬。你要留在外面,做另一件事。”

  “什么事?”

  林渊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沈清婉的眼睛渐渐亮起来,最后,她点头:“好。我会办妥。”

  窗外,暮色四合。

  京城千家万户亮起灯火,茶馆酒肆里,人们还在议论着今日的两份“新闻纸”。有人信这方,有人信那方,更多人持观望态度。

  但所有人都知道,明日朝会,将是一扬决定胜负的对决。

  而此刻,顾府书房内,顾国维看着手中那份《十问十答》,手指微微颤抖。

  “他怎么会……准备得这么充分?”

  管家垂首:“老爷,十位御史大人传话,问明日朝会……是否按计划行事?”

  顾国维沉默良久,将那份册子狠狠摔在地上。

  “按计划?”他嘶声道,“计划已经被人看透了!但事到如今,退就是死。告诉他们——明日朝堂,死战到底!”

  册子落在地上,翻开的那一页,正好是那个光滑到虚假的户部官印特写。

  烛火跳动,将印章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张嘲讽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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