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卷王竟是我自己

  选拔考试当天，整个研究所的气氛都透着一股紧绷。

  周存知一大早就等在了考场门口，他特意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即便自己早就已经处于风暴漩涡，但他还是想试试。

  然而，当他想走进考场时，却被门口的保卫科人员直接拦下。

  “周存知同志，你不能进去。”

  周存知一愣：“为什么？我是来参加考试的。”

  “马主任的命令，”保卫科的人公事公办，“你目前还在停职反省期间，不具备参加此次选拔的资格。”

  周存知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是研究所的高级研究员！我有资格参加！”他试图争辩。

  “这是组织的决定。”

  对方根本不为所动，甚至懒得多看他一眼。

  周围路过的研究员们投来或同情或嘲讽的视线，让周存知感觉自己像个被当众扒光了衣服的小丑。

  他最终还是没能进去，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他平日里根本瞧不上的普通研究员，一个个昂首挺胸地走进考场。

  而他，这个自诩的重生者，研究所未来的希望，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

  巨大的屈辱和不甘，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考试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白舒意、王教授和张莉教授三人，在堆积如山的试卷里，亲自挑选出了八名最优秀的成员。

  这份名单上，没有一个靠资历混进来的老油条，全都是理论扎实、思维活跃的年轻人。

  就连林晓然，都凭借着自己扎实的基础和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成功入选。

  名单公布的那一刻，整个研究所都沸腾了。

  而周存知和陆瑜的名字，自然不在其中。

  一个全新的，完全由白舒意主导的顶尖团队，就此成立。

  ……

  从那天起，白舒意就彻底成了一个大忙人。

  新成立的项目组，搬进了研究所最顶层，也是保密级别最高的实验区。

  这里有全新的设备，独立的资料室，一切都是为了这个最高级别的项目服务。

  白舒意就像一个上紧了发条的陀螺，每天都在连轴转。

  从项目框架的搭建，到实验方案的细化，再到人员的分工，她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她常常是第一个到实验室，最后一个离开。

  项目刚起步，千头万绪，每天都有解决不完的问题和开不完的会。

  第一天，她深夜回到家。

  江沂琛正坐在客厅的灯下看报纸，桌上还温着饭菜。

  “回来了，快吃饭。”

  白舒意没什么胃口，匆匆扒了两口饭，就一头扎进了房间，对着带回来的资料继续研究。

  一个星期后，她又是半夜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进门。

  客厅的灯关了，只有一盏昏黄的落地灯亮着。

  江沂琛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只搭了件薄薄的外套。

  白舒意脚步一顿，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把自己的外套给他盖上，他却醒了。

  “回来了？”他揉了揉眼睛，嗓子有些干。

  “嗯。”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起身去厨房，给她端来一碗热汤。

  白舒意默默地喝完汤，两人之间没有过多的交流。

  又过了半个月。

  白舒意忙得几乎忘了时间，等她终于从一个关键数据的计算中抽身，才发现窗外早已是繁星满天。

  她回到家，推开门。

  屋里一片寂静，客厅空无一人。

  桌上，放着一个保温饭盒，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汤在里面，趁热喝。”

  字迹龙飞凤舞，是他的风格。

  白舒意拧开饭盒，温热的香气扑面而来。

  她捧着饭盒，一个人坐在安静的客厅里，慢慢地喝着汤，心里却空落落的。

  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她不敢想。

  ……

  这天晚上，白舒意又是最后一个离开实验室。

  她回到家，意外地发现江沂琛没有睡，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屋里只开了一盏小灯，他的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今天怎么这么晚？”

  白舒意换了鞋，走到他对面坐下，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

  她只是摇了摇头。

  “项目进入关键期了？”

  “嗯，初步的理论模型搭建完了，下个月开始第一轮的实际测试。”她有气无力地回答。

  屋子里陷入了沉默。

  就在白舒意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催促她去吃饭或者休息时，江沂琛却突然开口。

  “我申请了探亲假。”

  白舒意猛地抬起头，有些错愕。

  “你要回家？”

  “嗯，”他应了一声，然后注视着她，“我想带你一起回去，见见我爸妈。”

  见父母？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白舒意脑子里炸开。

  太快了。

  他们虽然结了婚，但彼此之间，似乎还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

  她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不行，我走不开，项目组……”

  “我有朋友认识你们马主任。”江沂琛打断了她的话，“他说第一轮测试开始后，主要是数据采集和长期观察，中间会有一个星期左右的空档期，你可以调休。”

  他竟然连这个都打听好了。

  这个男人，从来不做没有准备的事。

  白舒意一时语塞，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她看着他，那个男人就那么安静地坐在昏暗的灯光下，轮廓坚毅。

  他似乎看穿了她的犹豫和退缩。

  “我爸妈，他们不是什么复杂的人。”他补充了一句，像是在安抚她。

  白舒意的心，乱了。

  她确实想念母亲和外公了。

  自从母亲去了外公那里，只是偶尔来信，她心里一直惦念着。

  如果……如果能顺路回去看看……

  “你家……在哪儿？”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北京，打结婚报告的时候，发现离你外公家不远，坐同一趟火车，我那站下得早一些。”

  所有的犹豫和顾虑，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她想回家，想见妈妈和外公。

  而他，恰好提供了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和机会。

  白舒意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好。”

  她答应了。

  “等我忙完这个月，第一轮测试的数据稳定下来，我就跟你回去。”

  江沂琛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下来，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好。”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