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老子没你这个孙子

  霍云峥确实是饿了，没跟自己的师父师娘客气。

  他一边接过罗霖递来的饭碗吃饭，一边回道：“是快生了，医生说大概就是最近了。”

  “所以我这次完成任务就赶了回来，我还给马政委那边打了报告，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除了非我不可的紧急任务外，别的任务都不会找我出勤。”

  罗霖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行，女人怀孩子不容易，生孩子更是不容易，都是去鬼门关走一遭的。你这个当丈夫的，必须在小乔生产的时候陪着小乔！”

  岑兴怀瞪了罗霖一眼，可罗霖丝毫不怕岑兴怀，还接着说。

  “你别搁这儿给我摆脸色，现在就我们一家三个人，又没有外人在。我知道那些神鬼之说不能随便讲，可我总得告诉云峥这个道理吧？你们男人倒是轻松，不想想女人多困难。”

  这话听得岑兴怀颇为尴尬，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茶水，“哎，我不是在给你摆脸色，我知道当女人的不容易，当妈的更是辛苦艰难。但我们住在这家属院里，难免隔墙有耳，还是得注意点。”

  罗霖撇了撇嘴，“行行行，我知道了，我不说了呗。反正啊，云峥你得好好陪着小乔生产，让她安心，知道不？对了，你妈和你妹妹还在这边陪着小乔没？要不要我去帮忙搭把手？”

  霍云峥摇头，“不用了，师娘。我妈和我妹妹都还在，我和她们一起会照顾好穗穗的。”

  听见这话，罗霖才算是放下了心，给霍云峥夹了一筷子辣椒炒鸡蛋，又说：“这女人生产了后，难免会胡思乱想，到时候你多包容着穗穗，别跟她吵架也别跟她置气，知道不？”

  霍云峥连连应好，还找罗霖了解了一些照顾产妇的法子。

  虽然他的母亲秦翠云也是有经验的，但毕竟秦翠云常年生活在首都那边，从前都没来过琼岛。

  两边的气候和温度都差得大，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琼岛这边的风俗和首都那边肯定有所差异。

  聊到吃完了晚饭，霍云峥才向罗霖和岑兴怀告了别。

  然后去老张的家，咚咚咚敲响大门。

  可来开门的，并不是老张，而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霍云峥尚未来得及道明来意，就听老张的骂声从屋内传来。

  “滚，带着你的东西给我滚！老子当初走的时候就说了，要和你们断绝一切关系！你们那个时候不是乐意得很吗？怎么现在跑来求老子了？真是搞笑！”

  听着这些，霍云峥不禁打量起了面前的年轻男人。

  对方似乎觉得有些尴尬，还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挤出个笑容，“不好意思，我爷爷他又发病了才会这样。请问你是......？”

  霍云峥想了想，只是回答：“我是他的邻居，之前张爷爷给我们家送了点吃的，今天我是来回礼的，带了一点老家的土特产。”

  年轻男人点点头，伸手想接霍云峥手里的包袱。

  但还没碰着，老张就杵着拐杖从屋子里追了出来。

  “姚轩，你算我哪门子的孙子？滚，赶紧滚！老子没你这个孙子，也没你爸那个儿子！你要是再恬不知耻上门来，信不信老子去革委会一趟，就说你们一家跟我还有关系，大不了我们一起被送去农场改造去！”

  这话让姚轩的脸色有些发白，但他还记着他父亲的叮嘱，仍不死心。

  就对老张说：“爷爷，当年的事我爸已经知错了，你就别跟他计较了行不行？这样，你先冷静一阵，过段时间我再接你回首都，正好我们一大家子热热闹闹过个年。”

  话音落下，一拐杖直接打在了姚轩的身上。

  老张毫不留情，见姚轩痛得嗷嗷叫，还继续甩着拐杖。

  姚轩实在是没辙了，才狼狈地跑了出去。

  见状，老张瞥了霍云峥一眼，“还愣着干啥？把门关上！真是没点儿眼力见，比你媳妇差多了！”

  霍云峥也不气恼，听话关上了门，还上前去扶老张。

  可是老张没让霍云峥扶，自己杵着拐杖回了屋，然后问：“你来干啥的？”

  霍云峥跟着进屋，把包袱放在桌上，“之前穗穗说您有风湿，知道我要去执行任务，特地叮嘱我让我注意一下附近村庄有没有药草能收。我就按她说的，收了这些药草回来。”

  “穗穗也注意到了，您总喜欢掐眉心，眉心那一块都掐的留了痕迹，就估摸着您应该还有头疼症。所以我还买了几瓶这种青草膏，据说对治疗头疼很有效果。”

  看见包袱摊开后，里面是各种瓶瓶罐罐，还有处理得整整齐齐晒干了的药草。

  老张不禁觉得鼻尖有些泛酸。

  但他不愿在霍云峥的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就依然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嗯，知道了，放那儿吧。”

  霍云峥应了一声好，又问：“张师傅，您的腿是怎么了？”

  老张懒得和霍云峥多提，没好气地回道：“跟你没关系，东西放下就走吧。”

  他看霍云峥不肯走，还伸手去够拐杖。

  “赶紧走，别影响我休息！”

  霍云峥有些无奈，虽然他和老张接触的少，但也知道老张是个倔老头。

  他只能先离开，等之后找罗霖和岑兴怀问问是否知道情况。

  但在他快走出屋子的时候，老张突然喊了他一声。

  “那丫头是不是快生了？你左边柜子最下面的那一格，放着个藤箱子。你打开，把里面的红布拿回去，给那丫头的孩子用吧。”

  霍云峥听话照做，果然在藤箱子里取出了一块红布。

  他还想多问问，但老张又凶巴巴地赶他走。

  他没办法，只能先带着红布走了。

  等回到琼岛军区的家属院。

  霍云峥把拜访老张的事，告诉了下班回来的乔穗。

  秦翠云也在旁边听着，当即拿来红布看了看，“哎哟，这红布是上好的料子呢，在这个年头想找一块都难。既然是那位张老爷子让你拿回来的，我估摸着应该是从前别人喜丧留下的。”

  “说起来，也是老年代的习俗了。就是超过九十岁的老人办丧事，都称之为喜丧，得用红布。丧事办完了，亲近的人可以把红布带走，留给新出生的孩子当襁褓用，图个长寿安康的好兆头。”

  “先前你大嫂生孩子的时候，我就想弄一块红布来的。但我们家那会儿盯着的人多，怕落人口舌，终究还是没弄。而且啊，这个还不是想找就能找着的。那位张老爷子，真是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