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娘真的知道错了

  虽然郑立轩很少打听家属院的八卦，但杨营长一家的事实在是闹得沸沸扬扬，连他都听说了一些。

  其中，就包括杨营长家重男轻女的事。

  都说杨营长重男轻女，怎么如今面对儿子，还能这般又打又骂的。

  郑立轩不由得驻足了一会儿，看着杨营长似乎是打上头了，还想用木棍抽杨威武。

  他赶紧出声制止，“杨营长！你家孩子也就六七岁，你不必这样对他吧？”

  杨营长终于回过神，把木棍往旁边一甩，“得了，郑立轩，你少管我家的事儿！滚，赶紧滚！不然老子不打他，打你！”

  反正他都要被强制提前转业了，没法再留在琼岛军区当军人。

  谁敢来招惹他，那他就去打谁。

  见杨营长完全是在撒泼，郑立轩摇了摇头就走了。

  他还有自己的事要忙，也管不了别人家的事。

  一路走出三号家属院后，直奔距离不远的妇女办。

  “同志您好，我是来接何素芬的，我是她的儿子郑立轩。”

  等待一会儿，工作人员就带着何素芬来了大厅。

  与之前的高傲跋扈不同，现在的何素芬看着畏畏缩缩的，似乎是变得胆小了许多。

  郑立轩提了提包袱，“走吧，东西我都给你收拾了，还给你装了一些全国粮票和工业票。火车票我也买好了，六个小时后出发。”

  “至于钱，你一个老婆子带着不方便也危险，等你到了，我会给打给你一百块钱的。这一百块钱算是我给你的养老钱，你只要不乱花，安安稳稳在村里过日子是没问题的。”

  一听这话，走出妇女办的何素芬突然有了几分底气。

  她觉得，郑立轩这个大儿子还是心疼她的。

  于是她试探着开口：“儿啊，娘知道错了，娘真的知道错了。娘这几天，都听了那些同志的教育，娘已经反思了。”

  “娘跟你保证，娘以后一定不会再欺负你媳妇。我把她当仙女供起来，活都我干，让她那什么......十根手指连水都不沾！”

  “你就看在娘诚心悔过的份上，别送娘走了吧，好不好？我是你娘，我肯定不会害你的嘛。而且你媳妇刚落了孩子，还要坐小月子，你一个大男人不方便，挨着她还容易晦气，娘去帮你伺候......”

  话没说完，郑立轩就冷着脸打断。

  “娘，我看你是压根没把妇女办的同志的教育听进去！什么仙女，什么晦气！现在是新时代，杜绝封建迷信！你这样说，是不是想让我被军区开除，跟你一起回乡下去？”

  何素芬连忙摆了摆手，“不是，不是，我没想让你跟我一起回去啊！黑娃，我是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别让我走？这，这好歹给我一个改错的机会呗。”

  “妇女办的同志们都说了，知错能改是好事，你咋都不让我改的？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跟你媳妇闹腾，我也不会再想着卖小桃和小花。”

  “我就一个要求，她得给你生个儿子，不能让你绝后，别的我都不会管了。”

  郑立轩停住脚步，直直地盯着何素芬，“儿子，儿子，儿子！老子不需要儿子！你再跟我提一次儿子，以后每个月给你的十块钱养老钱，就降到五块钱！再提一次，就降到三块钱！”

  “反正你在乡下大队是挣工分的，不愁吃喝住，一个月有个三块钱都算阔绰了。娘，你觉得怎么样？”

  何素芬当然觉得不怎么样了。

  要知道以前，郑立轩每个月寄回来的津贴，她都能从童香茹手里拿走大半。

  好几十块钱呢。

  比人家城里当工人赚的还多，村里的那些人都特别羡慕她。

  如今郑立轩只给她一个月十块钱，她都觉得少得可怜，更别说是一个月三块钱了。

  她闭了嘴，没敢再提要童香茹生儿子的事。

  走出军区坐上公交车，两人抵达海城的港口。

  郑立轩买了最近一班的两张船票，带着何素芬上了船去羊城。

  摇摇晃晃许久，总算是到了羊城。

  然后前往火车站，距离火车发车还有一个小时。

  “去那边的国营饭店吃一顿吧，当是我这个儿子给你的孝敬。以后，除了你重病和下葬，我都不会再回去了。”

  郑立轩说完，就要往国营饭店的方向走。

  听见这话，何素芬才意识到郑立轩是下定了决心。不仅要把她送走，还要和她淡了关系。

  她可能真的没法再从郑立轩的手里捞到好处了。

  这可不行！

  何素芬没跟上去，而是故作头晕往地上一摔。

  噗通一声，引起了郑立轩的注意。

  他回头，就看何素芬紧闭着眼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仿佛真的晕了。

  若是以前他还会着急，把何素芬留下送医院。

  但他已经看清何素芬了，不会再有一丝一毫的心软。

  他直接走过去，一把扶起何素芬。

  先晃了几下，见何素芬没反应，然后他低声说：“娘，送你去医院挂号费和治疗费，加起来应该要个两三块钱，就从下个月寄给你的钱里扣了。”

  何素芬的眼皮子动了动，终究还是没睁开。

  郑立轩继续说：“我二弟打点工作的钱，还有小妹嫁人的彩礼，你是打算都不要了？”

  瞬间，何素芬就睁开了眼。

  可她意识到自己装得太假，还是哎哟哎哟了几声，“我这是咋的了，怎么突然晕了。”

  郑立轩冷笑，“不知道，可能是犯了毛病吧。没事，娘，我听说羊城这边好像有一家什么精神病院，把人关进去关一辈子治疗的。要不，我找找关系给你治疗治疗？”

  何素芬吓得都傻了，哪敢继续装晕。

  最终，还是郁郁寡欢地跟着郑立轩去了国营饭店吃饭。

  郑立轩也没点什么，就是一盘饺子，一碗红烧肉。

  吃完之后，他就送了何素芬上火车。

  何素芬还趴在窗户上喊着，“儿啊，娘会想你的，你放假的时候一定要回来看娘啊！娘还记得你最爱吃烧鸡，等你回来，娘就给你做烧鸡吃！”

  郑立轩并没有回应，只是一声不吭走远了。

  他从来都不爱吃烧鸡，爱吃烧鸡的，是他的二弟。

  想到这点，他难免有几分情绪低落。

  不过在他走出火车站的时候，心中的阴霾就散去了。

  他看着不远处的百货商店，在想要不要买点东西带回去。

  但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在他身后问。

  “军人同志，你知道怎么才能去琼岛军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