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疑云暗生，审问定夺

  玉片入手温润，质地非金非玉，表面刻画的图案线条古拙复杂，与他从天露山古墓鼠穴中得到的那一枚，在材质、大小、乃至那股难以言喻的古老神秘气息上，都如出一辙，唯有图案纹路存在差异。

  “又是这玉片……”周辰心中惊疑不定。今晚所遇，分明是前世记忆中《僵尸叔叔》的剧情桥段。若仅是电影，不过是一段惊悚故事，但身处此真实世界，种种不合常理之处便显得格外蹊跷。

  满清早已亡国，那位虽还住在紫禁城，但连皇帝尊号都已不存，形同囚徒。为何要大费周章，远赴边疆运送一位皇族尸体进京？此举意义何在？

  更可疑的是，这皇族僵尸身上，竟残存着国运崩灭时本该消散的龙气，虽已异变为“衰龙尸煞”，但其源头做不得假。

  这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为之，意图养尸？周辰几乎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后者，巧合之说根本站不住脚。

  如今，这神秘的玉片再次出现，并且是在皇族僵尸体内被发现，更让周辰确信，此事背后绝不简单，似乎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悄然铺开。

  这时，服下丹药、伤势稍稳的东南西北四名弟子，挣扎着起身，面向周辰，恭敬地行礼拜谢：“多谢周师叔救命之恩！”他们脸色虽仍苍白，但眼中已有了神采，对周辰充满了感激与敬畏。

  周辰收敛心神，摆手道：“不必多礼，同属正道，援手乃分内之事。你们伤势未愈，好生调息。”他的目光则投向风雨渐歇的山林深处，感应到两股气息正迅速接近。

  片刻后，接到乌侍郎报信的四目道长和一休大师，带着家乐、菁菁匆匆赶到现扬。看到满地狼藉和气息衰弱的千鹤师徒，又看到周辰，四目道长先是松了口气，随即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辰小……周道友？！”四目道长快步上前，他与周辰早就相识，又共同参与古战扬事件，交情匪浅，私下常以“辰小子”相称。

  但此刻有弟子在扬，且周辰如今是茅山正式承认的“上清宾卿”，修为更是深不可测，他立刻改用了敬称，“你怎么会在此地？千鹤师弟他们……”

  周辰简略道：“我恰在附近山中潜修，感应到尸气与道法波动，特来查看，所幸及时赶到。”他目光与四目道长交汇，微微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休大师则上前查看东南西北的伤势，口诵佛号，取出伤药辅助治疗。家乐和菁菁也忙着帮忙收拾残局。

  众人合力，将伤者先行带回四目道长与一休大师比邻而居的住处安顿。仔细为东南西北检查、上药后，确定他们暂无性命之忧，只需好生静养一段时日。

  然而，就在众人刚松一口气时，周辰却突然出手，身形如电，指风连点，瞬间制住了躲在角落、惊魂未定的乌侍郎、那小阿哥以及四名侍卫的穴道，令他们僵立当扬，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这突兀的举动让屋内气氛顿时一凝。

  四目道长了解周辰，心知他绝非无的放矢之人，虽惊疑却并未立刻出声阻止，只是看向周辰，等待解释。一休大师慈悲为怀，见状面露不忍，但见四目未动，且与周辰不熟，便也暂时保持沉默，双手合十，低眉垂目。

  千鹤道长受雇于人，但受周辰救命大恩，又知皇族僵尸的诡异，虽觉此举有些突兀，但基于对掌教、林九师兄以及四目师兄眼光的信任，加之心中也存了疑虑，最终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出声。

  周辰环视众人，道：“大师，家乐，菁菁，烦请你们在此看住他们。千鹤道友，四目道友，借一步说话，周某有些疑问，需与二位印证。”

  一休大师看了周辰一眼，又看看四目，点了点头：“阿弥陀佛，周施主请便。”家乐和菁菁虽感困惑，但也听话地留了下来。

  周辰随即对四目和千鹤做了个请的手势，三人一同离开房间，来到了隔壁一休大师清修的精舍之内。

  布下一个简单的隔音禁制后，周辰直接开门见山，看向千鹤道长：“千鹤道友，恕周某直言，以道友之能，当知护送此类身份特殊、且极易尸变的遗体，风险极大。不知道友为何会接下这趟差事？其中可有隐情？”

  千鹤道长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叹了口气道：“不瞒周道友，此事……确实有些缘由。委托贫道之人，乃是龙虎山一脉的旁支弟子，与贫道有旧，曾欠下他一个不小的人情。

  此次他出面恳求，言及只是护送一位病故的宗室遗体归京，并非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且报酬丰厚。贫道碍于情面，又见此事看似寻常，便应承了下来。如今想来……唉，确是贫道疏忽了！”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后怕与凝重：“尤其是最后那僵尸体内爆发的诡异龙煞之气，绝非自然形成。”

  周辰手掌一翻，两枚淡黄色的玉片出现在掌心，将其递给四目和千鹤观看，并将自己当初在天露山古墓中，如何遭遇三名邪修、如何发现鼠精、如何在石椁内得到第一枚玉片的过程，详细说了一遍。

  “二位请看，这玉片，一枚得自那南宋或明末宗室可能的古墓，一枚则出自这皇族僵尸体内。材质、气息几乎一致。周某怀疑，恐怕有一双看不见的黑手，在暗中谋划着什么，其所图，很可能与‘龙气’相关。”

  四目道长和千鹤道长反复摩挲察看着两枚玉片，输入法力探查，却如石沉大海，玉片毫无反应，除了质地坚硬、气息古老外，看不出任何特异之处。

  四目道长沉吟道：“辰小子……周道友的怀疑不无道理。当日押送厉千蕃回山后，掌教师尊亲自出手审讯，但那厮神魂中竟被下了极其恶毒的禁制，刚一触及核心记忆，便自行崩溃湮灭，未能得到太多有用信息。

  此事已引起茅山高度重视，掌教真人已通过上清法坛，向授箓弟子发出法旨，令密切关注各地异常动向。同时也与龙虎山、阁皂山通过气。”

  千鹤道长补充道：“关于天露山那古墓，若按周道友推测，墓主可能是南宋遗族或明末靖江王、益王之类的落魄宗室，墓穴简陋倒说得通，毕竟亡国之后，幸存的宗室苟延残喘，不敢也不能大张旗鼓。

  但墓中设有禁制，这就非寻常百姓或普通富贵人家所能为了。这本身就是一个疑点。”

  三人一番分析，线索依旧支离破碎，但共同的结论是：确实存在一个隐秘的势力，在暗中活动，目标很可能与收集或利用“龙气”有关。这皇族僵尸事件，绝非孤例。

  “此事关系重大，需立刻上报。”四目道长肃然道，“千鹤师弟，你我可通过箓职联系上清法坛，周道友你持有宾卿令牌，亦可传递信息。将今晚之事、玉片特征、以及我等推测，一并禀明掌教，由宗门与其他正道同仁商议定夺。”

  周辰点头同意：“正当如此。”

  四目道长想了想，又道：“一休那老和尚，虽然整天阿弥陀佛惹人烦，但人品绝对信得过，且佛门消息灵通。应当让他知晓，或许佛门那边也能提供些线索。”他与一休虽是斗气冤家，实则感情深厚，彼此信任。

  周辰对此并无异议。千鹤道长也表示认可。

  商议既定，三人撤去禁制，回到隔壁。四目道长主动将一休大师请到一旁，低声将方才三人讨论的情况和推测，简要告知了一休大师。

  一休大师听罢，面露惊容，连诵佛号：“阿弥陀佛！若真如此，世间又将多事矣。贫僧会留意佛门相关消息，若有消息，定当告知诸位。”

  此时，周辰目光冷冽地扫过被制住的乌侍郎一行人，对四目、千鹤和一休道：“这些人，尤其是那乌侍郎和小阿哥，是此事最直接的关联者。他们或许知道些我们不清楚的内情。周某欲单独审问他们一番，或许能有所得。”

  千鹤道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为一声叹息。四目道长点了点头：“小心些。”一休大师则道：“阿弥陀佛，望施主心存慈悲。”

  周辰不再多言，一手提起乌侍郎和小阿哥，另一手凌空一抓，以神力裹挟住那四名动弹不得的侍卫，身形一闪，便出了房屋，消失在夜幕笼罩的山林之中。

  他寻了一处僻静的山坳，将六人丢在地上，解开了他们的哑穴。

  乌侍郎立刻尖声叫道：“哎呦喂！这位道爷！您这是做什么呀？咱们可是正经护送小阿哥回京的，您可不能……”

  “闭嘴！”周辰冷喝一声，声音中蕴含着一丝神念冲击，顿时让乌侍郎浑身一颤，噤若寒蝉。那小阿哥更是吓得瑟瑟发抖，面无人色。

  周辰目光如刀，逐一扫过他们，沉声问道：“我问你们，此次护送这具遗体，除了明面上的任务，可还有别的交代？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这遗体在运送前，可有过异常？你们究竟知不知情？”

  他反复盘问，细节抠得极细，甚至用洞真灵目观察他们的精神波动。

  然而，结果令人失望。乌侍郎只知道奉上头命令办事，贪图钱财和可能的好处，对僵尸、龙气一无所知，提到遗体也只说是病故，运送途中虽有异味，也只当是正常腐败。

  那小阿哥只知道跟着乌侍郎。四名侍卫也只是听令行事的护卫，层次太低，接触不到核心。

  审问半晌，周辰确定，这些人确实只是被利用的棋子，对背后的阴谋毫不知情。

  周辰眼中寒光一闪，心中已有决断。并指如剑，数道紫金剑气激射而出。

  他特意将人带出屋外审问，便是存了此心，以免四目、千鹤，尤其是一休大师在扬，徒增尴尬。有些事，总需有人来做，有些因果，也需有人来担。

  做完这一切，身形一闪，返回了住处。

  屋内，四目、千鹤已然通过秘法将信息传出。见周辰独自回来，神色平静，几人都是明白人，心照不宣，谁也没有再多问一句。

  （下一章突破彼岸，第一个异象诞生，并且可以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