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这瓶水，请各位常委先干为敬！下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一直在旁边做记录的工作人员，也被吓得停下了笔，脸色苍白地看着大屏幕。

  沙瑞金的手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青筋暴起。他想过赵瑞龙屁股不干净，但他没想到，竟然烂到了这种丧尽天良的地步！这已经不是贪腐问题了，这是反人类罪！

  高育良闭上了眼睛，不再看屏幕。他知道，完了。赵家这张牌，彻底打烂了。

  林文彬走到会议桌旁，从箱子里拿出一瓶用玻璃瓶装着的黑色液体。那就是从排污口直接取样的水。

  他拧开盖子，一股刺鼻的恶臭瞬间在恒温的会议室里弥漫开来。

  林文彬拿着瓶子，一步步走到李达康面前，把瓶子重重地顿在李达康的鼻子底下。

  “达康书记，你不是最关心GDP吗？”林文彬俯下身，贴在李达康的耳边，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这瓶水，就是你那个光明峰项目的‘精华’。来，闻闻看，是不是有一股老百姓骨头渣子的味道？”

  李达康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死死捂住嘴，才没当场吐出来。

  “怎么？觉得恶心？”

  林文彬直起腰，环视全场，最后目光定格在高育良那张阴沉的脸上。

  “赵立春不是打电话有情绪吗？育良书记，这瓶水你就带回去，寄给他在燕京的老宅子。让他尝尝，这可是他亲儿子酿的好酒，五千倍的重金属，大补啊！”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但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在那些畸形儿的照片面前，在座的这帮封疆大吏，竟然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反驳半个字。

  道德制高点？法律制高点？

  此刻的林文彬，站在了人性的制高点上。他不仅是判官，更是这几千个冤魂的代言人。

  “沙书记。”林文彬转过身，看着面色铁青的沙瑞金，“您刚才说外商撤资，说影响不好。”

  “我想请问，如果让全世界知道，汉东省委为了几个臭钱，为了所谓的面子，纵容一家企业向几百万市民的水源地投毒长达八年！这到底是谁在给汉东抹黑？这到底是谁在破坏法治？”

  “这份报告，我已经让人翻译成了八国语言。”林文彬指了指屏幕，“如果省委觉得处理不了，觉得为难。那我不介意帮各位一把，直接发到联合国的环境署去。让全世界都来评评理，这月牙湖的水，到底能不能喝！”

  威胁！

  这是把桌子直接掀了，还要把房子点着了！

  沙瑞金的眼角剧烈跳动了两下。他知道，林文彬敢说，就绝对敢做。这要是真捅到国际上去，别说赵立春保不住，连他沙瑞金这个一把手都得跟着陪葬！

  “文彬同志！”沙瑞金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大得吓人，“把瓶子收起来！”

  他站起身，指着屏幕上的照片，手指都在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触目惊心！简直是触目惊心！”沙瑞金怒吼道，这一刻，他必须表明立场，必须比任何人都愤怒，“这是什么行为？这是犯罪！这是谋杀！不管涉及到谁，不管背景有多深，必须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这是政治表态。再不表态，他就要被林文彬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了。

  高育良也睁开眼，缓缓说道：“瑞金书记说得对。事实胜于雄辩。既然证据确凿，那就依法办事吧。赵瑞龙……确实是太不像话了。”

  这就叫大难临头各自飞。

  林文彬看着这两个瞬间变脸的政客，心里只有冷笑。

  他拿起那瓶黑水，重新盖好盖子。

  “既然两位书记都表了态，那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林文彬看着还在发抖的李达康，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这座美食城，违建是事实，排污是事实。现在证据链闭环了。”

  “拆，还是不拆？”

  这三个字，像是三座大山，压在了李达康的头上。

  拆，就是彻底得罪死赵家，还得背上监管不力的处分。

  不拆，那就是现行反革命，是帮凶，是被林文彬第一个祭旗的鬼。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达康身上。

  李达康抬起头，看着林文彬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他读懂了里面的意思：达康书记，投名状交得不够彻底啊。这最后的一刀，得你自己来补。

  李达康咬着牙，手撑着桌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的眼神从恐惧变成了狠厉，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

  “拆！”

  李达康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带着血腥气。

  “马上拆！现在就拆！炸药我都让赵东来准备好了！谁敢拦着，我就炸死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