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断了粮道

  凌晨两点。

  山水庄园，一号别墅的客厅内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酒精味和名贵雪茄燃烧后的焦油味。

  外面的雨还在下，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落地窗上，像是在给屋里这个濒临崩溃的男人敲响丧钟。

  赵瑞龙瘫坐在沙发里，领带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衬衫扣子崩开了两颗，露出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部卫星电话，那只平日里签发上亿合同的手，此刻正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冻结？全部冻结？！”

  赵瑞龙对着电话那头咆哮，声音因为嘶哑而显得格外狰狞，“谁给银行的胆子？那是我姐在香港的户头！那是离岸公司！汉东的冻结令怎么可能管得到那里！”

  电话那头传来财务总监带着哭腔的声音：“赵总，不是汉东下的令，是国际刑警组织发出的红色协查通报，理由是涉嫌洗钱和资助恐怖活动。那边说……说这是最高层级的金融管控，除非有上面的特批，否则一分钱都转不出来。”

  “啪！”

  赵瑞龙狠狠地将卫星电话砸在大理石茶几上。这一次，这台军工级的通讯设备没能幸免，屏幕瞬间碎成了蜘蛛网。

  “林文彬……你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赵瑞龙痛苦地抓着头发，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

  就在两个小时前，月牙湖水上美食城被贴了封条。那不仅仅是一个饭店，那是赵家庞大商业帝国的现金奶牛。每天几百万的流水，是他维持各方关系、豢养打手、乃至铺平退路的根本。

  现在，这条大动脉被切断了。

  更可怕的是，他在海外的退路也被堵死了。资金链一旦断裂，那些平时对他点头哈腰的官员、唯命是从的马仔，瞬间就会变成索命的恶鬼。

  在这个圈子里，没钱，由于没牙的老虎，连狗都敢上来咬一口。

  高小琴端着一杯热茶，小心翼翼地走到赵瑞龙身边。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真丝睡裙，脸色苍白如纸。她能感受到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绝望和暴戾。

  “瑞龙，要不……给老爷子打个电话吧？”高小琴轻声劝道，“这局面，只有老爷子出面，或许还能和上面做个交易。”

  “交易？”

  赵瑞龙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被逼入死角的野狼，“拿什么交易？拿我的命吗？现在林文彬手里捏着所有的牌，老爷子现在是泥菩萨过江！再说了，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一把推开高小琴递过来的茶杯，滚烫的茶水泼洒在地毯上，冒起一阵白烟。

  “我现在需要钱！现金！大笔的现金！”

  赵瑞龙站起身，在客厅里焦躁地来回踱步，皮鞋踩在碎瓷片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如果不马上弄到一笔钱，他连跑路的飞机油费都付不起，更别说去国外打点那些贪得无厌的蛇头。

  突然，他的脚步停住了。

  目光落在了墙上挂着的一幅汉东省京州市规划图上。在那张图的核心区域，有一块被红笔圈起来的地方——大风厂。

  那块地，市值十个亿。

  而且是有买家接盘的，只要地一腾空，那边的首付款三个亿就能立刻打到他的地下钱庄账上。

  之前因为工人们闹事，加上陈岩石那个老不死的从中作梗，拆迁工作一直拖着没动。赵瑞龙原本也不急这一时，毕竟美食城的流水足够他挥霍。

  但现在，情况变了。

  这是他手里最后一块能立刻变现的肥肉。

  “高小琴。”赵瑞龙转过身，声音阴冷得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气，“大风厂那边的拆迁队，还在待命吗？”

  高小琴愣了一下，看着赵瑞龙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在是在，可是……瑞龙，你想干什么？现在全省的眼睛都盯着那里，林文彬的督导组就在省委招待所，这时候动大风厂，那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撞？老子就是要撞个鱼死网破！”

  赵瑞龙从怀里摸出一支烟，手抖了好几次才点着。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让他那根紧绷的神经稍微麻木了一些。

  “林文彬封我的店，断我的财路，不就是想逼死我吗？好啊，既然他不让我活，那大家都别想好过。”

  赵瑞龙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这块地，今晚必须拿下来。”

  “只要把那帮穷鬼赶走，把厂房推平，造成既定事实，合同就能生效。拿着这三个亿，我连夜走水路去东南亚，天王老子也拦不住我。”

  “可是那些工人……”高小琴的声音在发抖，“他们已经在厂里守了半个月了，要是硬来，会出人命的。”

  “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