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两件事

  看着老村长对余知许客客气气，甚至带着几分商量的语气，将他引向祠堂旁的静室，留在原地的族老和村民们更是面面相觑，满心茫然。

  祠堂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众人窃窃私语，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于大宝在里面哭嚎，余知许却成了座上宾。老村长对村里年轻人，何曾如此礼遇过？

  静室内，老村长被余知许扶着坐下，喘匀了气，感受着胸腹间久违的松快，忍不住又仔细打量了他几眼。

  “我这几十年的老毛病……你刚才那几下，竟像是去了大半？”他语气里仍带着不可思议。

  “您老想多了。”余知许不客气地拿起桌上招待祖宗的干果，扔了一颗进嘴里，“病根深种，哪能一次就好？我只是暂时把堵住的那口气给您顺开了。想彻底调理好，还得费些功夫。”

  老村长看着他随意的样子，苦笑摇头：“看样子，你是真开窍了，心思也活络。说吧，你想要什么？”

  余知许咽下果仁，拍拍手上的碎屑，直言不讳：“村长，您也看到了，我有本事。我不想再被人当成傻子、邪祟。我想在村里堂堂正正行医，用我爹……和我自己学来的本事，赚钱，过日子。”

  老村长点点头：“这是正理。你有这手医术，是咱村的福气。我回头就跟大家说，你余知许，是咱们清溪村正儿八经的郎中！谁再敢胡说八道，我第一个不答应。”

  “光有名头不够。”余知许目光平静，“村里以前的赤脚医生，是我爹。他那间临街的老屋，还有行医的资格，是不是该由我接过来？另外，后山有些药材，我得常去采，希望村里行个方便。”

  老村长沉吟着，手指轻轻敲着椅子扶手。他知道，余知许这是在要“凭据”和“资源”。那老屋破旧，但位置不错。采药的事……后山深处虽有些忌讳，但若真是为了行医采药，倒也不是不能通融。关键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展现出的价值，值得投资。

  “老屋的钥匙，在我这儿，回头给你。”老村长缓缓道，“行医的资格，村里给你开证明，再帮你到乡里卫生院备个案。采药……别动祠堂后山禁地那一块，其他地方，随你。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你得答应我两件事。”

  “您说。”

  “第一，给村里人看病，诊金药费，要公道，不能黑心。”

  “应该的。”

  “第二，”老村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你这身本事，还有那突然开窍的缘由……我不多问。但你要记住，你是清溪村的人。以后若是飞黄腾达了，别忘了拉拔乡亲一把。若是惹了什么麻烦……也别把祸水引到村里来。”

  余知许看着老村长那洞悉世情又带着一丝恳切的眼神，心中了然。这是交换，也是默契。

  他点了点头，郑重道：“村长放心，我余知许，恩怨分明。村里人待我如何，我心里有数。该我的，我不会忘；不该我的，我也绝不强求。只求一个安稳行医、自食其力的机会。”

  老村长深深看了他一眼，终于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将一直握在手里的黄杨木拐杖往地上顿了顿：“好！那就这么定了！从今天起，你，余知许，就是咱们清溪村认可的村医！”

  窗外，祠堂前的议论声隐隐传来。余知许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这清溪村，才算真正撕掉了“傻子”和“邪祟”的标签，有了一块立足之地。而祠堂后那隐约传来感应的山壁……他瞥了一眼窗外，眼神微深。那里面的东西，他志在必得，但现在，还需等待更合适的时机。

  老村长心里清楚，这个“傻子”不仅开了窍，还学了一身莫测的医术，更棘手的是，心思深沉，懂得进退，绝非易与之辈。村里突然冒出这么个人物，也不知是福是祸。他心下忧虑，沉吟片刻，叹了口气，决定开门见山。

  “小余啊，咱们也别绕弯子了。这次的事，是村里对不住你。大宝那混账，还有族老们起哄，让你受委屈了。”老村长语气诚恳，“作为补偿，你和香香的婚事，村里给你撑腰，该有的体面一样不少。你想要老蔫家那老屋，还是村里另批块宅基地盖新房，都可以商量。以后在村里行医，我保证没人敢再找你的茬。你看这样，够不够‘通情达理’？”

  余知许脸上立刻堆起笑容，上前握住老村长的手，热情得让对方都有些不适：“哎呀，村长爷爷您真是太客气了！您老真是深明大义，通情达理！”他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

  老村长被他这突然的热情弄得浑身不自在，抽回手，皱眉道：“你小子少来这套！老实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余知许收回手，笑容不减，眼神却认真起来：“村长，我是个实在人。补偿什么的，都好说。但有件事，我得问清楚——不管我留不留村里，有些事，我得心里有底。”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从小在村里长大，却总觉得像个外人。村里的‘告别之地’，祠堂……我都走遍了，就剩一个地方，一直没机会‘拜访’。您看，祠堂后面那处……我能不能也去‘走走’？”

  老村长脸色陡然一变，目光锐利地盯着余知许：“你说的是……先祖洞府？”他缓缓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不可能。那是族中禁地，除了历代族长和特定祭祀，任何人不得擅入。那里有专人看守，还有……一些祖上传下来的布置。硬闯，就是和全村为敌。小余，你想在村里立足，这念头趁早断了！”

  余知许心中一沉。果然不行。虽然老村长承诺了补偿和地位，但这最核心的诉求——进入先祖洞府寻找可能存在的《风后图》残卷，却被断然拒绝。那山洞对余家意义非凡，绝非一点“功劳”就能换取进入资格。

  “如果我……对村子有泼天的大功呢？”他不死心，试探道，“比如，彻底治好您的陈年痼疾，让您再多活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