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适合成亲的日子

  沈清歌混在人群里，走着走着，她总觉得后颈凉飕飕的，像是有一道黏糊糊的目光，死死黏在她背上，甩都甩不掉。

  这感觉太强烈了，沈清歌忍不住了，猛地一回头。

  正对上殿门口立着的那道挺拔身影。

  贺云渊！

  他一身玄色织金锦袍，腰束玉带，墨发用玉冠高高束起，眉眼深邃，鼻梁高挺。

  平日里瞧着冷冽如冰的桃花眼，此刻正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直直地落在她身上，浓得跟酿了百年的蜜似的。

  沈清歌的嘴角瞬间就扬了起来，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儿，先前被人群挤得那点烦躁，瞬间烟消云散。

  她干脆停下脚步，踮着脚尖冲他挥了挥手，像只讨糖吃的小狐狸，乖乖站在原地等他过来。

  没一会儿，贺云渊就大步流星地走到了跟前。

  他步子大，腿长，几步就跨到了沈清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沈清歌仰着小脸，脆生生地问：“你怎么还没走呀？”

  按规矩，他堂堂战王爷，手握重兵，品级远在她这个小小的六品官之上，理应第一个出殿才对。

  哪有她都溜达出来了，他还磨磨蹭蹭留在后面的道理？

  难不成……是特意在等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沈清歌的眼睛更亮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甜了三分，尾音微微上翘，像根小钩子，勾得人心尖痒痒的。

  贺云渊低头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模样，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又温柔，像春风拂过湖面：

  “在等你。”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羽毛似的，搔得沈清歌心尖痒痒的，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她强压着心头的雀跃，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伸手拍开他的手，追问：

  “等我有什么事呀？”

  贺云渊也不恼，顺势牵起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沈清歌心头一颤。

  他一边牵着她往前走，一边故意扭过头，不去看她的表情，只慢悠悠地说：

  “我已经让钦天监那帮老东西算好成亲的日子了，你不想知道？”

  “这么快？！”

  沈清歌惊得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微微张开，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她还以为怎么着也得等个三五天，没想到一天就搞定了，这效率，也太高了吧！

  贺云渊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嫌弃，仿佛钦天监那帮人耽误了他的终身大事：

  “快吗？我看是太慢了。那帮废物，算个好日子都要磨蹭一整天，

  要不是看在他们一把年纪的份上，我早就把他们通通扔进大牢里去了。”

  沈清歌被他这霸道又护短的样子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追问：

  “那都算出来哪些日子了？快说说快说说！”

  贺云渊这才转过头，目光落在她笑盈盈的脸上，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

  “五月十六、七月初一、十月廿六，这三个日子最合适，

  宜嫁娶，宜纳采，百无禁忌。你觉得哪个好？”

  其实他心里早就敲定了五月十六，那是最近的日子，离现在不过十几天。

  他恨不得立马就把她娶回家，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沈清歌是他贺云渊的王妃。

  沈清歌歪着脑袋，手指点着下巴，认认真真地琢磨起来。

  她心里偏爱的是七月初一，不冷不热，正好是夏天最舒服的时候，穿嫁衣也不会热得满头大汗。

  但她还是想听听他的意见，便仰着脸，满眼期待地问：“你觉得哪个日子好呀？”

  “五月十六。”

  贺云渊半点没犹豫，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心头好，眼神里满是急切，恨不得明天就把人娶回家。

  沈清歌一听，立马皱起了眉头，小脸垮了下来：

  “今天都五月初四了，只剩十几天，会不会太急了呀？”

  她可是知道的，古代成亲哪是那么简单的事？

  定亲、下聘、送嫁妆、布置新房，哪一样不要耗费时间和精力？

  好些人家，女儿刚出生就开始攒嫁妆，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堆得跟小山似的。

  哪有十几天就匆匆忙忙成亲的道理？

  太仓促了，肯定来不及准备。

  贺云渊也知道自己心急了，他何尝不想早点把人娶回家，可他也舍不得让她受委屈。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放软了语气，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那清儿觉得哪个日子好？都听你的。”

  他再急，也得依着她的心意来，她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七月初一吧，”

  沈清歌掰着手指头，一条条地数给她听。

  “五月太热了，穿嫁衣肯定会闷出一身汗，妆都花了，多难看啊，

  十月就太冷了，穿再多衣服都觉得冷，到时候冻得瑟瑟发抖，多影响心情啊，

  七月初一最好了，不冷不热，刚刚好！”

  她天生怕冷，一到冬天就只想缩在被窝里猫冬，懒洋洋的，连路都不想走。

  更别提成亲这种大扬面了，到时候冻得直打哆嗦，多丢人啊。

  “好，那就七月初一。”

  贺云渊生怕她反悔似的，立马拍板敲定，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

  还好还好，没选十月，不然他还得再熬三个月，非得熬出心病不可。

  沈清歌看着他那副如释重负、生怕她改主意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底满是笑意。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嘴上不说，心里却比谁都急。

  两人手牵着手，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宫门口。

  沈清歌左右张望了一圈，却没瞧见丞相府那辆熟悉的马车。

  只有丫鬟春露孤零零地站在台阶下，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瞅，急得满头大汗。

  春露瞧见自家小姐，眼睛一亮，连忙小跑着迎上来，气喘吁吁地说：

  “小姐！您可算出来了！老爷和大少爷先回府了！”

  沈清歌一脸茫然，指了指空荡荡的宫门：“那马车呢？我们的马车呢？”

  春露的表情有些尴尬，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地说：

  “马车……马车被老爷和大少爷坐走了，估摸着这会都快到府门口了。”

  她哪敢说，是丞相大人和大少爷瞧见小姐跟战王爷手牵着手，聊得热火朝天，故意丢下小姐先走的。

  分明是想给两人创造独处的机会，顺便考验一下战王爷的诚意。

  沈清歌听完，差点没气笑了，原地跳了一下，哭笑不得地说：

  “不是吧？爹和大哥也太不靠谱了！

  把我扔在皇宫门口，他们自己跑了？

  那我怎么回去啊？难不成要走回去？”

  从皇宫到丞相府，少说也得走一个时辰，她可不想靠腿走回去。

  旁边的贺云渊看着她气鼓鼓、跳脚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笑声低沉悦耳，听得沈清歌耳朵都酥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宠溺得不行：

  “傻丫头，走，随我回战王府，送你一辆马车。”

  沈清歌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一脸的不敢置信：“真的送我马车？”

  这话题跳得也太快了吧？

  前一秒还在说成亲的日子，后一秒就送马车？

  她都没反应过来！

  贺云渊挑了挑眉，一脸的理所当然，仿佛送的不是一辆马车，而是一颗糖：

  “嗯，还能骗你不成？王府里库房里堆着好几辆新马车，都是别人送的，放着也是放着，正好给你用。”

  说完，他就牵着她的手，朝不远处那辆装饰华丽的战王府马车走去。

  那马车通体乌黑，镶金嵌玉，一看就价值不菲。

  沈清歌见状，连忙拉着春露跟上，心里美滋滋的。

  白得一辆马车，这买卖不亏！赚大了！

  马车轱辘轱辘地驶到战王府门口，刚停稳，就听见一道娇滴滴的女声传来，又脆又甜，听得人骨头都快酥了：

  “表哥！你回来啦！”

  沈清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她转头看向贺云渊，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大字：解释一下？这是谁？

  结果贺云渊半点没当回事，淡定自若地撩开马车帘子，准备下车，仿佛没听见那道声音似的。

  沈清歌不干了，伸手一把拉住他的衣角，气呼呼地问：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