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我也从不害人
作者:一树紫藤
云笙故意拖着步子,脚下虚浮。
一路扶着沐念柔的胳膊,踉踉跄跄地跟着走。
两人七拐八绕,竟渐渐走到了宋府花园深处的一处僻静轩馆。
这里远离宴饮喧嚣,四周花木掩映,连个巡逻的仆役都瞧不见。
云笙心头暗暗一惊。
这轩馆位置隐蔽,分明是平日里少有人来的地方,沐念柔却熟门熟路地将她引了过来。
她一个外姓妇人,不过是来赴一场堂会,怎会对宋通判府上的布局这般熟悉?
云笙压下眼底的惊讶,任由沐念柔将自己扶进轩馆。
“笙儿,你且在这儿好好歇一歇。”沐念柔扶她在窗边的软榻上坐下。
嘴角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眼底却藏着几分迫不及待的阴鸷。
她话音刚落,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的头晕。
一股燥热猛地从四肢百骸涌了上来,烧得她脸颊发烫。
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怎……怎么回事?”
沐念柔心头猛地一沉,惊出一身冷汗,她只觉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上的热度却越升越高,“不对……这感觉……”
云笙早已敛去脸上的虚弱,她款款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沐念柔,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她故作关切地问道:“念姨,您这是怎么了?您的脸怎么这么红?莫不是也中了暑气?”
沐念柔又惊又怒,咬着牙想质问,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絮,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云笙冷笑一声,懒得再与她周旋,转身便要开门离开。
可就在她的手刚触到门的瞬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云笙心头猛地一咯噔。
怎么会这么快?
她仓促回头,只见沐念柔早已被药性烧得神志不清,衣衫半褪,正瘫在榻上胡乱撕扯着衣襟,姿态狼狈又不雅。
千钧一发之际,云笙的目光扫到了身侧的窗户。
她来不及多想,抬手便推开了那扇虚掩的窗户,翻身便往外跳。
“咚”的一声轻响,她直接踩到窗下的花池里。
脚下一滑,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歪,竟结结实实地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云笙惊得抬头,呼吸骤然一滞。
撞进眼底的,是一袭玄色金线绣飞鱼纹的锦袍,衣料暗纹流转,带着凛然的贵气与威压。
再往上,是一张轮廓冷硬的脸,眉眼深邃如寒潭,正是那位在扬州城威名赫赫、人称“活阎王”的谢慎之。
云笙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指尖都在发颤。
谢慎之垂眸看着撞进自己怀里的人,剑眉微挑,薄唇轻启,声音冷冽如冰,带着几分戏谑的揶揄:“我竟不知,柳大小姐还有走窗户的爱好?”
云笙见他认出了自己,不由得尴尬地笑笑。正想说点什么。
偏在这时,轩馆内忽然传出一阵暧昧的呻吟声。
那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花园里格外清晰。
云笙的脸“唰”地一下更红了,她僵在谢慎之面前,觉得更加尴尬了。
谢慎之顺着那暧昧的声响,眸光淡淡扫过轩馆半敞的窗棂,又落回云笙身上。
他双臂环胸,微微歪着头,眼神里瞧不出半分情绪。
云笙的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半晌才憋出一句:“大、大人……您的伤,可好些了?”
她本想岔开话题,却被谢慎之冷冷打断:“柳大小姐。”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锁住她,一字一句道:“引诱良家妇女淫乱,按律,可是要入重刑的。”
云笙心头一慌,连忙摆手,急得声音发颤:“不是我!我没有!我……我……”
她张口结舌,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总不能当着这位活阎王的面,说自己把情药下给了继母,又把人引到这僻静处吧?
谢慎之也不催,就那么静静看着她,深邃的眼眸像一潭不见底的寒水。
看得云笙心头发紧,后面的话尽数堵在了喉咙里。
良久,她才低下头,带着几分委屈与无奈:“不是我……我只是……为了自保。”
“哦?”谢慎之闻言,眉峰微挑,带着几分玩味。
落在云笙耳中,竟让她莫名地生出几分心慌。
云笙正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啥。
忽然听得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伴着脚步声,竟是有好些人正朝这边涌来。
她抬眼望去,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方才给她换茶水的那个小丫头。
此刻那丫头脸上满是急切,身后簇拥着宋夫人,还有几位方才在席间谈笑的官家夫人与贵女,乌泱泱地朝着轩馆而来。
“夫人!您快来看!”小丫头人还没到,声音先传了过来,带着一丝惊慌,“方才柳大小姐说腹中绞痛,让奴婢去寻大夫,奴婢想着轩馆离得近,便先引着您过来瞧瞧,谁曾想……”
话音未落,几个仆役已应声上前,一把推开了轩馆虚掩的木门。
门轴“吱呀”一响,门内的景象瞬间暴露在众人眼前。
只见沐念柔衣衫半褪,发髻散乱,正与一个身着戏服的男子狼狈地抱作一团,两人面色潮红,姿态亲昵又不堪,看得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宋夫人惊得后退半步,捂着嘴,半晌才挤出一句:“柳夫人!你、你这是……成何体统!”
其余的夫人们与贵女们先是一愣,随即纷纷伸长了脖子,眼底飞快掠过惊愕,随即被难以掩饰的八卦兴奋取代。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像细密的雨点儿般落了下来,落在这僻静的轩馆里,格外刺耳。
轩馆外的另一侧,谢慎之负手而立。
玄色衣袍的下摆垂落,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冷冽。
他漫不经心地看着里头那场鸡飞狗跳的闹剧。
末了,缓缓侧过身,斜睨着一旁发呆的云笙。
薄唇轻启,似笑非笑地道:“柳大小姐,好手笔。”
云笙被他看得心头一紧,莫名有些气闷,脱口反驳道:“我只是自保,从未害人!”
这话落进谢慎之耳中,他竟低低地笑了一声。
“我懂。”顿了顿,他又添了一句,“我也从不害人。”
话音未落,他忽然朝着云笙微微倾身,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落在云笙眼里,却带着几分森然。
像是蛰伏的猛兽,在打量着自己的猎物。
云笙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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