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我没事呀

  “奶娘呢？”走到小楼门口，云笙凑在春草耳边悄声问。

  “徐嬷嬷在前院陪着老爷夫人呢，”春草压低声音回话，“一直守着等您和霍公子的消息，小姐，您既然回来了，不先去前院报个平安吗？老爷肯定急坏了。”

  云笙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不用，先回屋，给我找身干净衣服换上。”

  春草点点头，扶着她推门进屋，反手轻轻关上了房门。

  云笙脱力般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松懈。

  她抬手摸了摸怀里的一枚玉佩。

  这是回来的时候谢慎之给她的。

  在山里，她撞见他重伤搏杀，又应他所求寻了草药为他包扎。

  临别时，这位冷面的锦衣卫镇抚使便将这枚玉佩塞到了她手里，说算是答谢她的救命之恩，日后若有难处，可凭玉佩找他，无论何事，他能应便应一个要求。

  想到白天那惊心动魄的经历，云笙觉得重活一世，还能大难不死，这一定是天意。

  幸好，她躲过了沐念柔和霍长亭设下的陷阱，避开了名节被污的圈套。

  云笙换了一身月白绫罗裙，简单绾了一个发髻。除了眉宇间的疲惫，已经全然没有狼狈的样子了。

  她低声叮嘱春草几句，便带着她往前院去。

  现在已是三更时分，柳府前院却灯火通明。

  云笙脚步未停，直接往堂屋而来。

  此时的柳大富正背着手踱来踱去，眉头拧成了疙瘩，一脸的焦躁。

  沐念柔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用帕子擦着眼泪嘴里还不住地唉声叹气。

  霍长亭已经来到柳府，此时正对着柳大富道：“柳伯父莫要焦虑，想来那些山贼见我们追得紧，已经把大小姐转移到别处去了。晚辈已经派人扩大了搜寻范围，一定会把大小姐平安找回来！”

  “可怜我的笙儿啊……”沐念柔哽咽道，“被绑了这么久，只怕是……只怕清白难保了，这往后可怎么做人啊……”

  徐嬷嬷也抹着眼泪担忧道：“笙姑娘向来心高气傲，若是真遭了那等玷污，依她的性子，定然会拼死抵抗，这万一……这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可如何是好？”

  柳大富本就急得团团转，被两人这么一说，更是面如土色，只反复念叨：“去找！接着找！花再多银子，动用再多人手，也要把我的笙儿找回来！”

  “爹爹，我早就回来了呀，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清脆的女声响起，云笙款步走进堂屋。

  屋内众人瞬间僵住，齐刷刷地看向她。她目光扫过众人，仿佛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茫然地看着父亲。

  柳大富停下脚步，瞪大了眼睛，手指着云笙，颤声道：“笙、笙儿？真的是你？你……你回来了？”

  沐念柔脸上的泪痕还未干，脸色骤然一变，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错愕与慌乱，握着帕子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

  霍长亭愣住了，脱口而出：“不可能！大小姐明明被……”

  “被什么？”云笙不等他说完，便挑眉打断，“霍公子，我记得你只是外人，何时竟对我的动向这般清楚？”

  一句话噎得霍长亭哑口无言，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沐念柔反应极快，连忙清了清嗓子，起身迎了上去：“笙儿，你可算回来了！真是吓死娘了！昨日我们收到了山贼送来的消息，说把你掳走了，要我们拿重金赎人。还是这位霍公子热心，主动请缨带着人去山里交赎金救你，没想到……”

  她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着云笙，见她衣衫完整、发髻整齐，身上毫无被掳掠的痕迹。

  沐念柔心中的疑惑更甚，却依旧硬着头皮继续道：“想来是山贼见我们人多势众，中途又把你放了？你这孩子，回来怎么不先派人回府报个信，让我们白白担惊受怕了这么久！”

  云笙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看向柳大富：“爹爹，我昨日压根没遇到什么山贼呀。昨日去外祖家留宿了一宿，今日外祖母又苦留我用了午膳，才派人送我回来。回府有些困倦便眯了一下，谁知道前院闹哄哄的，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怎么会扯到我名节、清白上去了？”

  见女儿安全无恙，柳大富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一时间激动得胡子都抖了起来。

  他忙拉住云笙的手，上下打量着她：“回来就好！没事就好！你这孩子，下次在外祖家留宿，可得提前让人捎个信回来，免得爹爹担心！”

  看着柳大富真切的关切，云笙心头一暖，反手握住父亲的手，余光却瞥见沐念柔和霍长亭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徐嬷嬷见状，收敛起脸上的忧色，拉着云笙又哭又笑道：“我的笙姑娘！你可算平安回来了！真是吓死老身了！你要有个三长两短，老身也活不成了！”

  她一边说，一边哭。

  云笙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若不是重活一世，亲眼见过她冷漠地看着自己被霍长亭掐死，哪里会知道她那慈爱的面孔下，藏着何等残忍无情的心肠。

  可眼下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她只能压下心头的厌恶，作出一副娇憨依赖的模样道：“奶娘，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徐嬷嬷的目光在她身上仔细打量了一圈，眼里闪过一丝怀疑，嘴上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可那山贼说……”

  “嗨，这有什么稀奇的。”云笙不等她把话说完，不在意地道，“咱们柳家在扬州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家底丰厚，难免被些宵小之辈惦记。想来是有人骗赎金罢了。”

  “对对对！笙儿说得在理！”柳大富此刻早已被女儿平安归来的喜悦冲昏了头，忙附和道，“肯定是来讹诈骗钱的，难怪长亭贤侄进山找不到人！”

  他转头看向霍长亭：“长亭贤侄，辛苦你了，白忙活了一场，还让你受了累。”

  霍长亭脸色依旧难看，却只能强压下心头的不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柳伯父客气了，只要大小姐平安无事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