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事到如今，也不瞒你了

  云笙从县衙的牢狱见完父亲回到府门前。

  春草很小心地把云笙从马车上扶下来。

  自从父亲被收押之后，府里冷清了许多，下人看见自己都怠慢了许多。

  不过云笙没心情在意这些。

  她心事重重地进了二门，朝自己的云栖小楼走去。

  路上她鬼使神差地，忽然想去安慰一下后娘。

  谁知道走到厢房外，却听见房内传来一阵喘息声。

  “母亲这是哮疾犯了？”

  云笙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忙快步想去推门。

  却听见里面出现了一个男声。

  “念儿，可想死我了，忍了这么多天，可怜可怜我吧……”男人喘着粗气，听起来很熟悉。

  云笙脑子里顿时“翁”的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声音，分明像极了自己的夫君！

  柳府赘婿霍长亭。

  “别这样猴急，小心那个贱丫头回来了。”后娘娇声道。

  霍长亭跟后娘？

  趁着父亲被诬陷下狱，与别人做出这苟且之事！

  不可能，不可能是霍长亭！

  云笙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切仿佛都不真实。

  后娘虽然只比自己年长几岁，但一直待自己都很和蔼可亲。

  嫁入府中后，对自己既像长姐，又像长辈。

  而霍长亭，对自己一直温柔体贴，不可能是霍长亭的！

  “怕甚，回来便回来，她还能翻天不成？现在那死老头子被下狱，府里还不是念儿你说了算。”

  “死相，还是因为你聪明，才能让那老不死的下狱。”后娘声音柔媚。

  “那可不，念儿，这柳家的万贯家资，可就是咱们的了……”那男人得意地说道。

  “哼，还的料理了那贱丫头才行。你可别舍不得……”后娘喘息着。

  “我只舍不得你。念儿，你是我的命……”只听那男人呼吸加重，夹杂着后娘的娇喘。

  云笙只觉得脸皮发烫，后背发冷！

  她只想逃离这可怕的地方。

  “到时候那老头子一死，你跟那贱丫头风流快活了，哪里还在意我这人老珠黄的呀……”后娘幽怨道。

  “念儿，那毛丫头在床榻上像个死人一样，哪有念儿你解风情，到时候把她关在内院，还不是任我们搓磨……”那男人一边喘气一边哄她。

  云笙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住了。

  这男人，果然是，自己的夫婿！

  霍长亭！

  不，不可能！

  云笙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向对自己温柔体贴，光风雯月的长亭怎么会如此卑鄙无耻？

  她抬头看了看，见窗户没有关严。

  她悄悄透过窗户的缝朝里面看，这下彻底惊呆了！

  厢房里，两个不着寸缕的男女正忘情地缠绕在一起。

  那个男人正一脸陶醉地抬起头，赫然是自己深爱的夫婿霍长亭！

  云笙只觉得眼一黑，差点儿摔倒在地。

  她紧紧扶住门框，死死捂着自己的嘴，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此时，云笙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立刻逃离这肮脏的地方。

  可是，慌乱之下，脚刚挪动半步，却踢到了门槛。

  “咚”的一声闷响。

  “谁？！”屋内的喘息声骤然停住。

  后娘惊惶的声音紧接着传来。

  云笙浑身一哆嗦，魂都快飞了，哪里还敢停留，掉头就往院外跑。

  可迎面却撞上一个人。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抬头一看，竟是奶娘。

  “奶娘！”云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拉住奶娘的衣袖。

  云笙眼泪刷地流下来，颤抖着哭到：“奶娘，念姨……念姨她和长亭私通！是他们，是他们陷害爹爹下狱的！快，我们去报官……”

  她急切地拉着奶娘往外跑。

  可奶娘却一动不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云笙错愕地看着奶娘，那双从小看着她长大、总是带着暖意的眼睛，此刻一点温度都没有。

  甚至还有一丝嘲讽？

  云笙心里咯噔一下：“奶娘？”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蔓延全身。

  这时，厢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霍长亭和后娘衣衫不整走了出来。

  霍长亭那敞开的领口，还有着暧昧的红痕。

  看着被奶娘拦住的云笙，他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对着奶娘唤道：“娘，看来她都知道了。”

  “娘？”云笙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向奶娘，又猛地转头盯着霍长亭，“你……你叫她娘？”

  奶娘缓缓抬起眼，看了一眼霍长亭，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柔和。

  她笑着对云笙道：“笙丫头，事到如今，也不必瞒你了。我本就是长亭的亲娘，当年入柳府，不过是为了今日。”

  云笙只觉得天崩地裂，支撑她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断了。

  原来从一开始，她身边最亲近的两个人，都在处心积虑地算计她，算计整个柳家！

  后娘走上前，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和蔼，只有刻薄与狠厉。

  她推了霍长亭一把，咬牙道：“长亭，她什么都听见了，什么都知道了，怎么办？你可别因为往日那点情分舍不得！”

  霍长亭一步步逼近云笙。

  往日那温柔的面孔已荡然无存。

  云笙吓得浑身颤抖，一边用手抚上自己的小腹，一边一步步往后退。

  “长亭，长亭，你要干什么……长亭，我们还有孩子……”云笙流着泪，哆哆嗦嗦地抚摸着隆起的小腹，语无伦次道。

  “你肚子里的贱种？”他冷笑一声，轻蔑地看着云笙，“一个没用的棋子，留着只会碍事。”

  话音未落，他猛地伸出双手，狠狠掐住了云笙的脖子。

  窒息的痛苦瞬间袭来，云笙的脸涨得通红，呼吸越来越困难。

  她看着眼前这张曾经让她痴迷的脸，如今却只剩狰狞。

  泪水混合着绝望滑落，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地哀求道：“长亭……长亭，不要，求你……我有了……”可霍长亭的手却越收越紧，没有丝毫动摇。

  云笙的视线渐渐模糊。

  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后娘的冷笑和奶娘冷漠的呼吸声。

  她感觉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最后一丝意识消散时，她重重地倒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眼睛睁得大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