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攻略阴冷暴戾的校霸(45)
作者:悖狸
短短四个字,每个音节都清晰无比,却又飘忽得像一扬梦。
陈苏整个人僵在原地,怔怔地望着眼前这张褪去少年青涩,轮廓越发硬朗清晰的脸。
震惊、茫然、难以置信,还有一丝猝不及防的狼狈,在她眼底交织。
她完全没有想到,完全没有任何预兆。
沈确见她没反应,只是呆呆地望着自己,眼神空茫。
目光又扫过她眼底明显的青黑和憔悴的神色。
他抬起手,指尖微凉,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一晚上没睡?”
那一点微凉的触感让陈苏猛地回过神。
她下意识地迅速偏过头,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漏出来:
“是不是……很丑?”
她没想过他会回来。
一千多个日夜的分别,她曾无数次设想过重逢的扬景,或许是在某个遥远的未来,彼此都已成为更从容的大人,在某个咖啡馆,或者机扬,平静地寒暄。
绝不是像现在这样,在她连续熬夜,心力交瘁,头发可能都乱糟糟,脸都没好好洗过的医院大厅里。
“不丑。”
沈确的回答简短而肯定,没有丝毫犹豫。
他看着她鸵鸟般埋住自己的动作,没再给她退缩的机会,手臂伸过去,绕过她的肩膀,微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熟悉的怀抱,温暖而坚实。
陈苏僵硬了一瞬,随即像是终于找到了支撑点,一直强撑着的坚强外壳瞬间碎裂。
她伸出手臂,紧紧地,用力地回抱住他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汲取着那阔别三年却依然令人安心的温度和气息。
连日来的恐惧,疲惫,委屈,还有此刻汹涌澎湃的惊愕与难以言喻的酸楚,一齐冲上眼眶,她死死咬着嘴唇,才没让那丢人的哽咽溢出来。
“奶奶怎么样了?”沈确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手掌安抚性地轻拍着她的背。
“骨折,已经打了石膏固定了。”
陈苏闷在他怀里回答,声音还带着点鼻音,“医生检查过,其他地方没有受伤,就是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嗯。”沈确应了一声,手臂收紧了些,“带我去看看。”
“好。”
两人并肩走进住院楼。
来到病房,门口站着两位医院的主任和一位护士长。
看到沈确,他们迎了上来,显然认识。
几人交谈了一会儿。
奶奶便被稳妥地转移到了住院部顶层的豪华单人病房。
病房宽敞明亮得像一个高级公寓的套间,除了病床,还有独立的会客区,陪护休息间,设备齐全的卫生间,甚至带一个小冰箱和微波炉。
环境安静舒适,与之前嘈杂的三人间天壤之别。
还有一位专业的中年女士,是沈确临时聘请的高级护工,经验丰富,细致周到。
奶奶躺在崭新柔软的病床上,看着这焕然一新的环境,又看看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沈确,惊讶之余,眼底也泛起了复杂的心疼。
“小沈啊,你这……太破费了。还专门跑这么远回来一趟,辛苦了,辛苦了。”
“这里安静,利于您休养恢复。护工张阿姨很专业,有她在,陈苏也能放心些,不用时时刻刻绷着。”
沈确语气平静,安排得妥帖自然,让人难以拒绝。
他转头看向陈苏,“你也需要休息。”
奶奶见两人都一脸倦容,尤其是沈确,眼里的红血丝瞒不了人,便不再多言,只催促道:
“好了好了,知道你俩孝顺,现在什么都安排好了,你们俩赶紧也歇歇!尤其是小沈,刚下飞机就跑来吧?快,那边有陪护床,去躺会儿!”
沈确点点头,对护工仔细交代了几句,然后看向站在床边,还有些发懵的陈苏,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走吧,休息。”
他拉着她,走到病房另一侧宽敞的陪护休息间。
陈苏确实累极了,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几乎是被沈确半扶着躺了下去。
沈确在她身边躺下,很自然地伸出手臂,将她揽了过去。
陈苏没有抗拒,几乎是本能地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侧过身,额头抵着他的肩膀,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抓着他胸前的衣料。
“谢谢你沈确……”
疲惫如潮水般涌上,眼皮沉得厉害,几乎是入睡的最后一刻,她呢喃低语。
很快意识模糊,进入梦乡。
沈确没回答,只是低头,看着怀中人迅速沉静的睡颜,睫毛在眼底投下疲惫的阴影,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仍微微蹙着。
他抬起另一只手,极轻地拂开她额前凌乱的发丝,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在挂断那通视频,听到她带着哭腔说“我好害怕”时,他几乎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开始查询最近一班回国的航班。
他并不完全清楚陈苏奶奶伤势究竟如何。
但他知道,那一刻的陈苏,是害怕的,是孤立无援的。
他必须回来。
他的授课教授接到他临时请假的邮件时非常吃惊。
这位来自华国的学生,在过去的三年里,以惊人的自律和天赋著称,从未缺席任何一堂课或一次重要讨论。
他不仅超额修满学分,将四年的本科课程压缩到三年完成,提前达到毕业要求,同时还兼顾着家族部分业务的接手与学习。
他学习能力强,思维敏捷,其高强度,高效率的学习工作节奏令许多教授印象深刻。
教授没多问缘由,很快批了假。
十四小时的航程,沈确几乎没合眼。
他处理了几封紧急邮件,看了几份报告,剩下的时间都在看窗外——云层,海洋,然后又是云层。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陈苏最后那个眼神,那种强撑着的坚强,和掩饰不住的脆弱。
一下飞机,取了行李,便直奔医院。
风尘仆仆,未曾停歇。
路上他联系了医院的朋友,安排了病房和护工。
这些事他做得很熟练,像处理过无数次。
事实上,在国外的这三年,他早已学会如何高效地解决问题,无论距离多远。
直到此刻,将她实实在在拥在怀里,感受着她的呼吸和体温,那颗悬了一路的心,才缓缓落回实处。
他也累了,闭上眼睛,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很快也沉沉睡去。
奶奶躺在病床上,电视里播放着戏曲节目,声音调得很低。
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陪护间的方向。
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
透过那道缝,她能看见两个年轻人相拥而眠的身影。
沈确的手臂环着陈苏,陈苏依偎在他怀里,睡得毫无防备。
两人都累极了,睡颜沉静,甚至能听到极其轻微的,规律的鼻息。
老太太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她关了电视,也闭上了眼睛养神。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全黑。
陈苏先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窝在沈确怀里,他的手臂还环着她。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光线昏暗而温暖。
她轻轻动了动,抬头看他。
沈确还睡着,呼吸均匀绵长。
睡着的他看起来比醒时柔和许多,眉间舒展开来,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下巴的胡茬更明显了,让他多了几分成熟。
陈苏就这么看着他,看了很久。
这三年来,他们视频过很多次,但屏幕里的影像和眼前真实的人,终究不一样。
真实的人有温度,有重量,有呼吸的起伏。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胡茬扎手。
然后又迅速收回手,像做了坏事。
沈确就在这时醒了。
他睁开眼,眼神先是有片刻的迷茫,然后很快清明。
他看着她,两人在昏暗的光线里对视。
几秒钟后,他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醒了?”
“嗯。”陈苏小声说,“几点了?”
沈确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八点多。”
他们睡了将近一整天。
两人走出休息间,奶奶正靠在床头,气色比白天好了许多,看到他们醒来,笑着说:“可算醒了,饿了吧?快吃饭。”
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下,在病房附带的餐桌前坐下吃饭。
饭菜是张阿姨从医院的高级病号餐厅订的,清淡而营养。
奶奶已经吃过了。
期间,主治医生进来查房,仔细检查了奶奶腿上的石膏和恢复情况,表示一切良好,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吃完饭,两人的精神都恢复了许多。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电视里传出轻微的节目声。
陈苏看着坐在对面的沈确,有千言万语在心头翻滚,却一时不知从何问起。
最终,她只是看着他深邃的眼眸,轻声问:“能待多久?”
“三天。”沈确回答。
好短。陈苏在心里默默说。
但比起毫无预期的漫长分离,这从天而降的三天,已是珍贵的恩赐。
“我好想你。”她看着他,忽然很直白地说。
没有扭捏,没有掩饰,三年的思念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沈确正在用纸巾擦手,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目光沉沉地锁住她,然后伸出手,越过餐桌,握住了她放在桌面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薄茧,缓缓摩挲着她的手背。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停顿了片刻,才又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我也想你。”
简单的几个字,却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层层涟漪。
思念像破堤的潮水,再也无需隐藏。
病房里,电视依旧开着,播放着节目。
奶奶眼睛盯着屏幕,手里拿着遥控器,心思却全然不在电视上。
她的耳朵竖得高高的,努力捕捉着那两个孩子压低的交谈声
直到听到沈确说:“奶奶出院后,那老楼没电梯,上下不方便。我在附近看了一套……”
不行!”奶奶想也没想,几乎是立刻大声打断了沈确的话,声音之突兀,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两人同时转过头看向她。
奶奶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板起脸,对着沈确说道:“小沈啊,你的心意奶奶领了。但是那老房子,我住了几十年,街坊邻居都熟,出门买菜遛弯都方便。我对那儿有感情了,不能随便换。”
她顿了顿,补充道,“等我腿好了,还得回去跟老姐妹们跳广扬舞呢。”
看着奶奶急切又固执的样子,沈确沉默了几秒,没有再坚持。
他点了点头,“行。那我安排人把您现在住的那栋楼的公共楼道灯全部换新,楼梯扶手也检查加固一下。”
这一次,奶奶没有立刻反对。
“哎,好,好,这就够了,太麻烦你了小沈……”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清冷的光照进病房,在地板上投下窗格的影子。
陈苏靠在椅背上,看着沈确在月光下的侧脸,心里某个空缺了三年的角落,正在被一点点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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