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攻略阴冷暴戾的校霸(16)
作者:悖狸
如果没有后来那扬导致他入狱的意外,沈确会参加高考吗?
答案几乎是肯定的。
会的。
如果他真的像表面表现出来的那样,对学习深恶痛绝、完全不闻不问,怎么可能还保留着这样扎实的功底和敏捷的思维?
他本该拥有一个截然不同,灿烂明媚的未来的。
沈确被她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不适,眉头蹙起,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惯有的不耐:“怎么?”
陈苏猛地回过神,连忙收敛起外露的情绪,像是为了验证什么,又像是带着点不服输的心态。
她迅速从那叠资料里抽出一张数学卷,指着最后那道公认难度极高的压轴题,递到他面前:
“那……那你再看看这道题呢?”
沈确瞥了她一眼,似乎觉得她这锲而不舍的样子有点好笑,但还是接过了卷子。
他目光扫过题目,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了几下,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动笔,思考的时间明显比刚才那道物理题要长。
过了一会儿,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起来。
然而,他只完整地解出了第一小问,对于后面两个更复杂、需要更强综合能力和技巧的小问,他笔尖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落笔,将卷子推了回去。
“后面的不会。”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陈苏看着他的解答过程,第一小问的思路完全正确,步骤清晰。
她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甚至有点欣慰。
这才对嘛,如果连这种压轴题都能轻松搞定,那他也太逆天了。
能做出第一问,已经证明他远超普通放弃学习的差生了。
她点点头,像是老师肯定学生进步一样:“已经很不错了。”
接着,她又像是找到了新大陆,抽出一篇英语的语法填空短文,递给他:“这个呢?你能做吗?”
沈确看着她这副较真摸底的模样,这次是真的低笑出声,那笑声短促,带着点无可奈何和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他摇了摇头,但还是接过了那张纸。
他垂眸看着那篇英语短文。
然后,他开口了。
不是默读,而是用低沉而清晰的嗓音,将那段短文流畅地读了出来。
纯正的美式发音,语调自然,节奏分明,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却异常地道的韵味,好听得像是在听一部精心制作的美剧男主角的独白。
陈苏彻底呆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微动的嘴唇,耳朵里充斥着他流利好听的声音,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她自己的英语成绩很好,但更多的是体现在书面考试上,口语远远达不到他这样自然流畅的程度。
沈确边读边在空格处填写答案,动作很快,似乎并没有花费太多力气。
写完后,他将纸递还给陈苏。
陈苏连忙接过,对照着自己早已做好的答案一看——十道题,对了七道!
错误的那三道,也并非是语法基础问题,更像是语境理解上的细微偏差。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猛地冲上陈苏心头,不是惊喜。
而是……气愤?
一种看到明珠蒙尘、璞玉自弃的痛心和不解。
她猛地抬起头,盯着沈确,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责问:
“你怎么……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沈确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反问道:“怎么,我不能会?”
陈苏被他这句话噎得哑口无言。
她张了张嘴,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打转——
那你为什么不参加考试?
为什么上课总是玩手机睡觉?
你底子这么好,明明只要稍微跟着老师的节奏学一学,高考一定能考出非常好的成绩,拥有所有人都羡慕的未来……你为什么非要这样?
你明明……
可是,这些话在舌尖滚了滚,又被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不敢问。她清楚地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和他之间的关系,远远未到可以触及他内心最深处伤疤和逆鳞的程度。
昨天仅仅提到学习,就差点被他轰出去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她不想再次激怒他,不想让这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脆弱的联系再次断裂。
她垂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沉默了。
看她许久不说话,沈确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像是解释,又像是为自己辩解的话:“也不是都会。语文就不会。”
陈苏在心里默默接话:那是当然的啊!语文不像数理化那么吃天赋,它需要的是长期的积累,大量的阅读、背诵和理解。
你诗词不背,古文不看,作文不练,书本不翻,语文能好才怪了。
这个认知,反而让她心里升起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抬起眼,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轻声说道:
“那……那我教你,行吗?”
她看着他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而无害。
“我语文很好,可以帮你梳理知识点,归纳答题技巧。但是我的数学和物理,不是特别好,有些难题总是转不过弯来……我们……我们可以互补一下。你教我这些,可以吗?”
她提出了一个看似“公平”的交易。不是单方面的施舍或强迫,而是互相需要的“互补”。
这次,轮到沈确用复杂的眼神看她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那双漆黑的眸子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牢牢地锁住她,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看穿她所有伪装起来的平静和理所当然。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问出了一个简单却直击核心的问题:
“为什么?”
陈苏的心猛地一跳。
她知道,他问的不是“为什么我们要互补学习”,而是在问——
“陈苏,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在他所有家人、老师,甚至大部分同学眼中,他沈确就是一个烂泥扶不上墙、自甘堕落的纨绔子弟。
他脾气暴躁,说话难听,行为乖张,打架逃课,劣迹斑斑。
所有人都对他失望,或者干脆视而不见。
那么,陈苏,你这个看起来循规蹈矩、成绩优异的好学生,为什么偏偏要凑上来?
为什么锲而不舍地给他带早餐?
为什么明明害怕还要跟着他去危险的地方?
为什么现在,还要提出这样“互补学习”的提议?
你图什么?
陈苏低着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终于问出来了。
这个藏在原主心底多年,或许也曾无数次想要告诉他的原因。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目光迎上他审视的视线,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高一的时候,你帮我赶走了那几个欺负我的男生。”她顿了顿,观察着他的反应,“我觉得……你很好。”
沈确闻言,眉头微微皱起,他似乎仔细地回想了几秒钟。
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那段记忆对他而言,或许只是无关紧要的一个插曲。
半晌,他眼神里的探究淡去,重新归于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语气也变得平淡无波:
“那你感觉错了。”他陈述事实般说道,“我没有帮你。只是他们吵到我睡觉了。”
这个回答,完全在陈苏的预料之中。她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原主的记忆里,他当时也确实只是烦躁地踹翻了一个男生,吼了一句“吵死了”。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陈苏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温柔的带着点执拗的微笑。
那笑容像初春破冰的阳光,温暖而坚定。
“那又如何呢?”她轻声反问,目光清澈地看着他,“但你确确实实帮到了我。从那天起,就再也没有人敢那样欺负我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敲在沈确的心上。
“所以,”她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无比郑重,一字一句,认真地,仿佛在许下一个重要的承诺:
“我希望你好,沈确。”
“我想让你好。”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语,然后继续道,声音柔和却充满力量:“不是要剥夺你所有的爱好,想打台球就去打,想飙车……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也可以去。如果有人非要和你打架,你要确保自己能安全地打回去,都好。”
“但是,沈确,”她的目光里带着恳切和一种近乎虔诚的期望。
“别彻底放弃那条更宽阔、更光明的路,好吗?你明明……可以走上去的。”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长久的寂静。
沈确没有说话。
他那双总是盛满戾气或不耐烦的眼睛,此刻显得异常平静,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让人看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陈苏,仿佛在衡量她话语里的每一个字的重量。
陈苏等了一会儿,见他依旧沉默,心里不由得有些打鼓。
她下意识地捂住有些发紧的胸口,软声催促,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说话呀,别不理我……”
沈确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又可怜兮兮的样子,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玩世不恭,又有点别的什么。
他勾了勾唇角,看着她:“那你求我啊。”
陈苏愣了一下,随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从善如流地立刻接口,声音软糯:“求你。”
沈确看着她那副毫不犹豫,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模样,嘴角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些。他移开视线,像是随口应承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点了点头:
“可以。”
“我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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