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重操旧业
作者:山竹止竹山
东京的夜晚，是属于湾岸线的。
这条沿东京湾蜿蜒的高速公路，白天是繁忙的物流大动脉。到了深夜，便成了飙车族和改装车迷的朝圣地。
集装箱卡车与跑车交错霓虹灯影下，到处是高辛烷值汽油燃烧后的刺鼻味道。
大黑PA，传说中的聚会点，停满了各式各样的怪兽。
从经典的日产GTR、丰田Supra，到改装面目全非的本田思域，发动机的轰鸣此起彼伏。
李岱换了连体工装，衣领竖起，遮住了半截脖颈。
他叼着根未点燃的烟，蹲车边听朴灿宇跟人交涉。
朴灿宇也爱车。
他是这儿的常客，今天特意带来李岱，说是给他找个“赚快钱”的路子。
“Kenji，这是我朋友，Lee。”朴灿宇向面前染红发的青年介绍道，“别看他是留学生，玩车这块，他是专业的。”
叫Kenji的青年说：“中国人？懂JDM吗？别修炸了我的VTEC。”
几个小混混也哄笑起来。
他们笑话道这种只会死读书的中国留学生，估计连火花塞在哪都找不到。
李岱走到S2000的车头前，准备打他们的脸：“怠速不稳，三档四千转的时候有异响，酷似有人敲缸。你的进气歧管漏气，点火正时也晚了至少两度。”
Kenji烟灰掉了满裤子。
这确实是他这辆车最近的老毛病，找了好几家改装店都没查出根源，这人连火都没打，就旁边听了一会儿就知道了？
“真的假的？”Kenji半信半疑。
李岱懒得废话：“我要一套14号套筒，一卷耐高温胶带。十分钟，修不好不收钱。”
十分钟后。
红头的F20C之前的杂音消失得干干净净，转速表指针稳定怠速线。
“牛逼！”朴灿宇忍不住爆粗口。
Kenji更是惊讶，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李桑！厉害！厉害！”
李岱接过钱揣口袋。
这钱，离他去学校附近租个独门独院的房子还差得远。他目光投向停车场中央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那边停着辆银灰色怪兽——尼桑GTR R34。
停车场的王。
但此刻，王似乎遇到了麻烦。三名名牌技师服的人马不停蹄调试电脑，车主暴躁地踢轮胎。
“那个是谁？”李岱问Kenji。
“鬼冢组的少当家，龙也哥。”Kenji似乎很敬畏，“那辆R34是花了重金改的千匹怪兽，但最近好像一直过热，跑到三百码就保护性断油。听说因为这个，他在上次的湾岸决战输给了保时捷车队，正火大呢。”
李岱有了主意。
“告诉他，我能修。”
“价格翻倍。”
Kenji：“你疯了？那是极道的人！修坏了要沉东京湾的！”
“修不好，我自己跳下去。”李岱帽檐往下一拉，“带路。”
……
当李岱抵达R34面前时，四周的嘲笑声更甚。笔记本电脑调数据的专业技师看着这样一个糙汉，很是小瞧。
“哪里来的野狗？滚远点！”技师长怒斥道，“我们在看数据流，你懂什么叫ECU吗？”
……
李岱让叫龙也的男人上车，油门踩到底。
“轰——轰——”
大声浪震得人耳膜疼，排气管喷出蓝色的火焰。
李岱闭上眼，手贴引擎盖，感受极高频率的震动。他脑海里，复杂的机械结构拆解成一个个零件，随震动的频率重新组合。
“停。”
他去自动贩卖机买了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端放在进气风箱的壳体。
水面泛起细密的波纹。
“涡轮旁通阀卡滞，导致高转速排气背压过高。”李岱得出结论，“还有，你们的中冷器管路太长了，涡轮迟滞太严重。电脑为了保护引擎，才强行断油。”
技师长赶紧去看电脑上的数据回放，脸色大变。
数据确实显示排气背压异常。
“你有办法？”龙也阴鸷的眼睛凝视着李岱。
“给我一把10号扳手，耐高压的真空管。”李岱挽起袖子，“以及，让你的人都闪开，别挡光。”
接下来的1个小时，是大黑PA停车场里最安静的时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李岱的动作粗暴，每一次拧动扳手姿势都很粗糙。
他废弃了复杂的电子控制旁通阀，直接采用最原始的真空管做了个机械式的强制泄压结构。
这是他国内修超载大货车时练出来的野路子。简单，粗暴，绝对有效。
“试车。”
李岱发话。
龙也疑信参半地上车，一脚油门轰出去。
嘿……行了！
一圈回来。龙也兴奋不已。
“顺畅！太顺畅了！”
“上了320，一点卡顿都没有！你做了什么？”
“让它呼吸顺畅点而已。”李岱淡淡地说，喝光剩下的矿泉水，“给钱吧。”
龙也挥手，吩咐小弟皮包扔给李岱。
“五十万现金。”龙也对李岱多了几分欣赏，“兄弟，留个电话？以后我的车队归你管。”
李岱接过包，掂了掂分量。
五十万日元。够租房子的头金了，还能给有之买套他看了好几次都没舍得买的画架。
“电话就算了。”
“我还是学生，还要回去写作业。”
“要是车再坏了，让灿宇找我。但我只收现金。”
凌晨三点。李岱疲惫不堪地回到404宿舍。
他捻脚捻手拉开床帘。
借着微光，他看见云有之腿夹他的枕头睡得香甜，大概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嘴巴砸吧了两下。
李岱蹲床边欣赏自家“老婆”的睡颜。
“有之，咱们要有家了。”
云有之也不知道到底听到了没有，哼哼唧唧道。
“臭……你去哪了……”
“去给你赚大房子了。”李岱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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