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地狱开局

  圣海伦斯商学院的阶梯教室超级大。

  李岱坐最后一排，面前摊开比板砖厚的《宏观经济学原理》。他衣服扣子又给云有之扣到最顶上一颗，勒得脖颈好生不适，喉结上下滚动的频率比平时快不少。

  周围大多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富二代或者企业接班人。

  他们使用流利的英语低声交谈道琼斯指数或者自家企业的最新并购案。

  李岱躁动不安。

  讲台上，头发花白的教授板书。粉笔哒哒哒，伴随他那口纯正却语速飞快的牛津腔：

  “……The elasticity of demand is a measure used in eics to show the responsiveness……”（需求弹性是经济学中用来衡量需求对价格变动反应程度的指标）

  李岱的笔尖浮空，半天没落下一个字。

  他鹭岛恶补的英语，应付日常吃喝拉撒凑合，真到了专业术语满天飞的学术课堂，根本够不着。

  单词拆开来他似乎认识几个，连一起就成了紧箍咒，念得他脑仁疼。

  什么“边际效用递减”，什么“纳什均衡”，这玩意儿能帮他修好一台爆缸的发动机吗？能帮他卖积压配件好价钱吗？

  李岱燥气地扔掉笔，声响不大不小。前排几个金发碧眼的学生回过头来，瞥了他一眼，然后耸耸肩，继续记笔记。

  “Attention, please.”

  教授突然停下板书，锐利的目光扫视全场。

  “我知道，你们当中的很多人，是靠父辈的捐赠或者某些特殊推荐进来的。”教授刻薄道，“但我的课堂，只有一种货币流通，那就是成绩。”

  他竖起一根手指：

  “本课程实行末位淘汰制。期中考试评分低于B-的学生，将直接被劝退。并且，这门课是必修学分，挂科意味你们的留学签证立即失效。”

  教室一片哗然。

  李岱心凉凉。

  劝退？签证失效？岂不是意味着，他得灰溜溜地滚回国？

  他想起临走前对张大炮吹过的牛逼，想起赵小东崇拜的眼睛，想起云有之那句“我相信你”。

  如果真被退学了，他李岱这张脸往哪搁？他有什么资格给云有之撑起一片天？

  下课铃响。

  他浑浑噩噩地走出商学院大楼，想找个地方抽根烟缓缓，远处传来清脆的笑声。

  “岱哥！”

  大中午的阳光下，云有之站在艺术学院的草坪边朝他招手。

  小祖宗身边围着三四个各类的男女，不知道聊什么，笑到前仰后合。

  看见李岱，云有之马上抛下了新同学，一头扎李岱怀中。

  云有之：“怎么才出来呀，我都等饿了。跟你说哦，导师夸我的素描有灵性！还说下周的画展我可以去帮忙！”

  “是吗？我就知道我家有之最厉害。”李岱扯出一个笑，熟练地揉了揉云有之的后脑勺，“那帮洋鬼子懂什么，咱们这可是童子功。”

  “那是！”云有之骄傲极了，很快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岱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老教授凶你了？”

  李岱抓住他的手，放唇边亲了一口，掩饰自身的焦虑：“没。就是臭老头讲课太催眠，听困了。”

  他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说。要是让这小东西知道他可能会被退学，估计要急哭。

  “真的？”云有之狐疑地看他。

  “比真金还真。”李岱揽着他的肩膀往食堂带，“走，带你去吃那啥什么拉面，听说叉烧不错。”

  云有之将信将疑，不过很快就被美食转移了注意力。

  直至云有之排队买饭，李岱的笑意才消失殆尽。

  不行。绝对不能被退学。

  “李先生？”

  李岱回头，叫凯文的花孔雀端着盘子站不远处，似笑非笑地看他。

  “你们商学院这学期是魔鬼考核？”凯文挑了挑眉，幸灾乐祸道，“要是需要补习，我可以帮忙哦。不过嘛……得让Angel陪我吃顿饭。”

  “滚。”

  凯文耸耸肩，吹口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