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新的开始

  高崎国际机场人声嘈杂。

  大落地玻璃窗外，一架架银白色铁鸟起起落落，发动机的轰鸣声即使隔了厚厚的玻璃也能隐约感觉地面的震动。

  李岱站在登机口旁，一米九几的大个子，配上并不常穿的正装，往那儿一杵，跟周边行色匆匆的商务客或者拖家带口的游客格不相入。

  他身上那股子滚出来的匪气和野性，是这身名牌遮不住的。

  过安检的时候，因为眉骨上的疤和生人勿近的气场，他被安检员的探测器上上下下扫了三遍，换作以前的脾气，李岱早就不耐烦了。今天他却出奇的配合，甚至年轻女安检员命令他抬手时，都顺从地举起双臂。

  因为云有之前面等他。

  云有之坐VIP休息室的软皮沙发上，捧杯热可可，小口小口抿着。

  大墨镜架精致的小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尖尖的下巴，看起来既矜贵又脆弱。

  “岱哥，等多久呀？”见李岱进来，云有之声音软软地抱怨，“空调太干了，我不舒服。”

  “快了。”李岱自然地蹲他身前，熟练地从背包里找出润唇膏，拧开，动作轻柔地涂云有之些许干燥的嘴唇。

  有几个路过的旅客投来异样的目光，大概是没见过这么一个黑帮打手，伺候起人来比保姆细致。

  李岱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他的世界，除了小祖宗，其他人都是空气。

  “忍忍，好吗？”李岱宠溺道：“商务舱位置宽敞，你好睡一觉。”

  李岱担心云有之受罪，特意买了全价的商务舱。

  两张机票，顶得上普通家庭一年的生活开销。

  他出身底层，抠门惯了，却不能委屈了云有之。

  不讲究性价比，只讲究舒不舒服。

  “前往东京的NHXXX次航班开始登机……”

  广播声响了。

  “走吧，有之。”

  穿过廊桥，踏入机舱。

  当飞机在跑道开始滑行，巨大的推背感传来时，李岱下意识护住了云有之的头。

  随着一阵失重感，起落架收起，机身昂首驶入云霄。

  下方的鹭岛越来越小。

  碧蓝的海，繁华的岛。

  还有这片土地流过的汗、吃过的亏、赚过的钱，统统甩到身后，化作模糊的缩影。

  李岱眉眼深沉。

  他想起了李国柱那个烂赌鬼老爹，想起了云家当佣人时的自己，想起了芒城刀口舔血的日子，也想起了鹭岛被所谓的“精英”鄙夷的场景。

  那些人说他是野狗，说他是烂泥，说他这种人再怎么折腾也是底层。

  野狗怎么了？野狗的骨头最硬。

  “李岱，你看。”

  云有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飞机穿过厚厚的云层，来到平流层之上。窗外，是金色的阳光普照在云海之上，地面上的人永远无法仰望到的壮丽景色。

  云有之摘下墨镜，漂亮的眼睛倒映着云海的金光，闪烁光芒。

  光芒来自未来的憧憬，过往的告别。

  “以前在云家的时候，我总是一个人看窗外的天，我以为世界就那么大。”

  “后来遇到了你，不管是住破修车厂，还是去芒城那种鬼地方，我都觉得天变大了。”

  他伸出细白的手指，轻轻勾住李岱的粗壮手腕：“岱哥，这次换我陪你。不管多难搞，不管多难学，咱们都一起扛。”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

  “等咱们再回来的时候……”

  “我想去云家。让烂掉的云家、所有看不起咱们的人，都仰头看你。好吗？”

  云有之眼角滑下一滴泪，他主动凑上去，在李岱唇上啄了一口。

  “好。我等着做李老板的镇宅之宝。”

  飞机轰鸣着向东飞去，划破长空，留下白色的尾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