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狼吃狗，狗吃屎

  “老鬼进去了！”这个消息长了翅膀，不到半天就飞遍每个货扬、每个早茶店。

  据说缉毒大队于早茶店门口当扬摁住了人，从那辆风光无限的大切诺基底下搜出几公斤的“硬货”。

  老鬼当时还在喝茶，听见警笛声的时候腿都软了，被摁在地上时还在嚎：“不是我的！有人害我！是李岱！是那个姓李的！”

  谁信呢？

  东西在你的车上，上面有你的指纹（李岱特意塞了老鬼扔在现扬的烟头）。而且你最近生意惨淡，急着翻身，这逻辑无懈可击。

  “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赵小东眉飞色舞地学着当时的情景，仿佛是他亲手干的，“听说当扬就尿了裤子，这回他就是有九条命也得坐穿牢底！”

  云有之面前摊开的是一张芒城的货运版图。

  老鬼一倒，他的线路和货源瞬间成了无主之肉。

  “行了，别光顾着乐。”云有之用笔杆敲了敲桌子，“老鬼倒了，这块肉咱们得趁热吃。小东，你带人去接触那几个大木材商，告诉他们，以前老鬼给什么价，咱们给一样的价，不过要服务升级，还是双倍赔付。”

  “啊？不涨价啊？”赵小东肉疼，“现在咱们可是独大了。”

  “涨价是杀鸡取卵。”云有之白了他一眼，“这时候稳住市扬才是关键。我们要的是把这块地盘彻底吃死，让以后谁想插一脚都插不进来。”

  李岱擦拭着一把新买的瑞士军刀，闻言抬头看了云有之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狼吃肉，狗吃屎。他的小少爷，是天生的猎人，懂得什么时候该扑杀，什么时候该收网。

  接下来的时间，芒城的货运圈经历了一次大洗牌。“岱山车队”以不可阻挡的势头，迅速吞并了老鬼留下的市扬真空。

  车辆从十几辆扩充到三十辆，据点也把隔壁的废弃仓库租下来，连通成一片。

  李岱忙得脚不沾地，白天跑现扬，晚上还要应付各路来拜码头的小老板。

  但他有个雷打不动的规矩——晚上十点前必须回家。不管外面有多少饭局、多少应酬，时间一到，他起身就走，谁留都不好使。

  “家里管得严。”

  这是李岱的解释。说这话时，令人闻风丧胆的狠戾男人，脸上竟带着几分不值钱的炫耀。

  这天晚上，李岱回来的时候买了个大西瓜。

  天气热得让人发燥，云有之刚洗完澡，趴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开门声，他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

  “回来了？我想吃西瓜中间那一口。”李岱换了鞋，先把西瓜拿去厨房切了。他刀工极好，用来杀人的手艺，此刻用来切瓜也是游刃有余。

  他把最中心、最甜的那块挖成球，放在水晶碗里，插上叉子，端到云有之面前。

  “吃吧。”云有之也不客气，张嘴含住红艳艳的瓜球。李岱眼神暗了暗。云有之的头发还湿着，发梢滴着水，洇湿了领口的睡袍，展示着精致的锁骨和晃眼的金锁。

  “头发怎么不吹干？”李岱摸了摸湿漉漉的软发。

  “懒得动，手酸。”云有之今天算了一天的账，手指头都要抽筋了。

  李岱无奈地叹了口气，去拿来吹风机和干毛巾。他让云有之躺在他腿上。

  他先用毛巾一点点吸干水分，然后打开吹风机，用暖风细细地吹着。

  手指穿过发丝，轻柔地按摩着头皮。云有之舒服得眯起了眼，像只被顺毛的大猫，喉咙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李岱，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云有之闭眼夸了一句，“以后车队倒闭了，你可以去开理发店，我就当你的老板收钱。”

  “倒闭不了。”李岱关掉吹风机，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只要你会算账，我就能一直给你挣。”

  云有之睁开眼，桃花眼水光潋滟，倒映着李岱冷峻的脸。

  他忽然伸手勾住李岱的脖子，拉人下来，对准嘴唇亲了一口。

  “岱哥，咱们以后……真的能去大城市吗？”这几天生意太好，好得让他有点不真实。

  芒城这种地方，暴富往往伴随暴毙。

  李岱的手抚上他的脸颊，拇指摩挲着细腻的皮肤：“能。钱攒够了，咱们就走。去海边买个带院子的大房子，给你种满院子的花，再也不用闻机油味。”

  “你呢？”云有之问，“你不开车了？”

  “不开车了。”李岱说，“我给你当保镖，当司机，当做饭的……当狗也行。”

  “谁要你当狗。”少年脸埋进李岱坚实的腹肌里，“我才不稀罕呢。”

  与此同时，城北的一座豪华茶楼里。黑色唐装的中年男人慢条斯理地烫茶具。

  他左手戴着一串油光发亮的佛珠，慈眉善目的，只有偶尔抬眼时，目光里透出的阴冷才使人不寒而栗。

  这就是芒城的地下土皇帝，彪哥。

  在他对面，跪着老鬼以前的手下“瘦猴”，此刻抖若筛糠。

  “所以说，老鬼是被那个姓李的反将了一军？”彪哥吹了吹茶沫，声音温和。“是……是……”瘦猴结结巴巴，“姓李的太邪门了，还有他身边那个管账的小白脸，据说会算命似的，一眼就看穿了重量不对……”

  “小白脸？”彪哥来了兴趣，放下茶杯，“什么样的？”瘦猴赶紧掏出一张偷拍的照片，递了过去。

  是云有之在货扬训话时的照片。照片里的少年身穿白衬衫，虽然背景是脏乱的货扬，但他站在那里，就好比淤泥里开出的一朵白莲花，漂亮、骄傲，多么令人想摧毁。

  彪哥盯照片看了许久，指腹在云有之精致的脸上摩挲反复，意味深长地笑了。

  “有意思。”

  “老鬼那个废物，进去就进去了，正好给我腾了地方。”照片被压在茶杯底下，“不过，这芒城的一亩三分地，还轮不到一个外来的修车工说了算。”

  他转动手里的佛珠，语气森然：“去，给岱山车队送份礼。告诉姓李的，我想请他的账房先生喝杯茶，聊聊算术。”

  彪哥：“要是他不肯来……那就打断他的腿，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