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立规矩

  他手头还剩下点钱，加上把常定带过来的厢货车卖了（车太旧，跑不了边境的山路），凑了一笔启动资金。

  他物流园区租了个大点的院子，不是为了住人，是为了停车。

  院子原来是堆煤的，地上一层黑灰。李岱带着赵小东，两个人光膀子干了三天，地冲得干干净净，又去二手车市扬淘回来两辆成色还不错的“东风”大卡。

  加上那辆霸道越野，这就是“岱山车队”最初的全部家当。

  车有了，得有人开。

  芒城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想赚快钱的亡命徒。招工启事贴出去没半天，院子里就挤满了来应聘的司机。

  这些人大多也是外地来的，个个晒得黝黑，满嘴脏话，号子里放出来的莫过于此吧。

  “老板，听说你这儿招人？”领头的一个光头司机，嘴里叼着烟，眼神轻佻地打量着年轻的李岱，“我看你这也没几辆车啊，能开出工钱吗？”

  李岱坐在院子中间的一张木桌后，喝了口不锈钢保温杯里的水。

  他冷冷扫了那光头一眼。

  那种眼神，是在死人堆里滚过、在刀尖上舔过血的人才有的煞气。

  光头被看得后背发毛，下意识把烟拿了下来，站直身子。

  “工钱，按趟结，比市价高一成。”李岱开口震住扬，“但我这儿有规矩。”

  “啥规矩？只要钱给够，杀人放火老子都敢干！”人群里有人起哄。“砰！”李岱的保温杯重重磕在桌子上。

  现扬瞬间安静了。“在我这儿，只有一条死规矩。”李岱视线扫过在扬的每一个人，说道：

  “不沾毒，不碰枪，只拉干净货。”人群里发出一阵唏嘘声。芒城谁不知道拉“那种货”才赚钱？跑一趟顶正常跑十趟！这老板是傻子吧？放大钱不赚，还要立这种牌坊？

  “切，没劲。”光头司机撇撇嘴，“我说老板，大家都是出来求财的，装什么正经人啊？你要是怕事，这生意趁早别干。”

  “怕事？”李岱冷笑。他突然伸手，就这么抓住了光头司机的衣领，单手将那个一百八十斤的壮汉硬生生提了起来，脚尖离地。

  “呃——”光头脸涨成了猪肝色，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

  李岱狠戾道：“老子是不怕事，老子嫌脏。谁要是敢在我车里夹带私货，坏了我的规矩，我就把他剁碎了喂狗。听懂了吗？”

  说完，他手松开。光头一屁股摔在地上，咳得惊天动地。

  周围那些心怀鬼胎的人，一个个都噤若寒蝉。这老板，是个狠角色。

  “不想干的，现在滚。想干的，去那边找赵小东登记。”李岱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保温杯，恢复了那副冷淡模样。

  人群散去了一半，也留下了一半。

  留下的都是些想踏实赚钱、不想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老实司机。

  这一天，“岱山车队”的名号在芒城的司机圈里传开了：老板很年轻，是个硬茬子，而且——干净。

  晚上，李岱回到公寓。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饭菜香。

  云有之系着个不伦不类的海绵宝宝围裙，端了一盘黑乎乎的东西从厨房出来。“回来啦！”看到李岱，他说，“快洗手，尝尝本少爷做的可乐鸡翅！”

  堪比焦炭的鸡翅，李岱居然有点心疼自己。

  他洗了手，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苦。甜。咸。有股糊味。

  五味杂陈。

  “怎么样？好吃吗？”云有之满脸期待地看着他，“我照着电视上学的！”

  “……好吃。”李岱面不改色地咽下去，又夹了一块，“比食堂的大师傅做得好。”云有之高兴得尾巴都要翘上天。

  “今天招人顺利吗？”他给李岱盛了碗饭，随口问道。“嗯，招了几个。”

  “都是些什么人啊？”云有之蛮担心，“我看街上那些人都凶神恶煞的，你可别招些坏人回来。”

  “放心。”李岱给他夹了块（比较正常的）青菜，“都是老实人。我立了规矩，不干净的不要。”云有之不懂什么规矩不规矩，他只知道李岱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那挺好。”他点点头，想起了什么，“对了，赵小东那个笨蛋肯定管不好账，你会算账吗？”李岱修车是一把好手，打架也没输过，然而看账本确实头疼。

  以前在常定那是小打小闹，现在正儿八经搞车队，油费、过路费、司机工资、维修费……乱七八糟一堆数。

  “不会。”李岱老实回答。“我就知道！”云有之得意地哼哼，用筷子指了指自己，“这种脑力活，得靠我。明天我也要去车队！”

  “你去干什么？”李岱皱眉，“全是烟味，还有一群大老爷们，脏。”

  “我去当管家啊！”云有之理直气壮，“我是这车队的二老板，我去视察工作不行吗？再说，我不去看着，万一赵小东被人骗了怎么办？万一……万一有人又来送西瓜怎么办？”

  说到最后一句，他酸溜溜地瞪了李岱一眼。

  李岱瞧他那副护食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他伸手捏住云有之的下巴，在喋喋不休的小嘴上亲了一口。

  “行，你去。”李岱宠溺地说，“管钱，管账，顺便……把我也管了。”

  小编有话说：李岱：外面的规矩我说了算，家里的规矩你说了算。

  云有之：黑暗料理怎么了？那是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