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全家都可爱

  他拉开抽屉，拿出那个密码本，翻开新的一页。

  【9月16日。凶他四次（报告、咖啡温度、电脑、碎纸机）。他看了我......数不清了。碎纸机那会儿，他眼睛都没眨一下。总体评价：血亏。但碰到手指了，0.5秒，扳回一点。】

  写完，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他是不是根本就不在乎我？】

  盯着这句话看了五秒，陆凛又狠狠划掉。

  瞎想什么，他就是个助理，自己是他老板，老板折腾助理，天经地义。

  陆凛关掉文档，打开日程表，看到明天晚上有个商业酒会，沈清辞肯定会陪他去。

  到时候......到时候再想办法。

  他一定要看到沈清辞不一样的表情。

  一定。

  晚上七点，陆凛独自在家吃晚饭。沈清辞准备的半成品加热一下就能吃，味道依然很好。

  吃到一半，秦野打来视频电话。

  “陆总，忙啥呢？”

  秦野那边背景是个画廊，墙上挂着抽象画，他本人穿着花衬衫，笑得欠揍。

  “吃饭。”陆凛把手机支在桌上，继续扒饭。

  “哟，沈助理不在？他不是天天给你做饭吗？”

  “他下班了，有事快说。”

  秦野凑近屏幕，“没事就不能关心关心你？话说你跟那个太完美的员工进展如何？”

  陆凛筷子一顿：“什么进展？没有进展。”

  “少来。你今天是不是又折腾人家了？”

  “你怎么知道？”

  秦野笑：“猜的，你这种小学生水平的喜欢，除了折腾人家引起注意，还能有啥招？”

  陆凛放下筷子：“我说了，不是喜欢。”

  秦野也不拆穿他，“行行行，不是喜欢。那明天晚上金茂酒会，你来不来？”

  “来。”

  “带沈助理吗？”

  “......带。”

  秦野眨眨眼，笑得有些猥琐：“那我可要好好观察观察，看看这位完美员工到底有多大能耐，能把我们陆总迷得神魂颠倒。”

  “滚。”

  陆凛挂断电话坐在餐桌前，看着一桌子菜，突然没胃口了。

  沈清辞现在在干嘛？

  也在吃饭？跟谁吃？一个人？还是......

  陆凛猛地摇头，关他什么事。

  他收拾碗筷，扔进洗碗机，上楼快速洗了澡。穿着浴袍躺在床上，他下意识的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今天偷偷拍的照片。

  有一张是沈清辞在碎纸机前看着报告被绞碎时的侧脸。光线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

  好看。

  看着看着陆凛发现陆老二醒了，恼怒的放下手机又去冲了半小时澡才重新平静的躺在床上。

  他关掉灯，闭上眼睛。梦里，他站在碎纸机前，沈清辞站在他身后。

  他回头，看见沈清辞终于笑了，不是那种公式化的微笑，是真正开心的笑。

  然后沈清辞说：“陆总，您真可爱。”

  陆凛在梦里回答：“你才可爱，你全家都可爱。”

  然后他就醒了。

  凌晨三点，窗外一片漆黑。

  陆凛坐起来，抓了抓头发。

  玛德，没救了。

  第二天早上，陆凛顶着黑眼圈下楼开门。

  沈清辞照例准时出现，手里除了保温袋，还多了个礼服袋。

  “陆总早，晚上酒会的礼服已经准备好，另外秦先生昨晚联系我，说想约您今天下午去他的画廊看展。”

  陆凛接过礼服袋，里面是一套深蓝色丝绒西装，搭配暗纹衬衫和黑色领结。沈清辞自己那套是经典的黑色西装，但剪裁和面料一看就价值不菲——虽然是助理，但陆凛从没在穿着上亏待过他。

  陆凛皱眉：“秦野约我？他直接找你不找我？”

  沈清辞语气平静：“他说您可能不会接他电话，所以让我转达。”

  陆凛走进餐厅，撇了撇嘴：“......他倒是了解我，早饭呢？”

  沈清辞摆好早餐，蟹黄小笼包、鸡丝粥、还有一小碟腌黄瓜，陆凛坐下吃，沈清辞站在一旁汇报今天的行程。

  “上午十点，跟法务部开会，讨论城东地块的合同细节。十一点半，跟赵氏代表视频会议，对方要求再谈一次条件。下午两点，去秦先生的画廊。晚上七点，金茂酒会开始。您的发言安排在七点四十分。”

  陆凛冷笑，“赵氏还要谈？他们还没死心？”

  沈清辞说：“应该是最后一搏，我准备了三个应对方案，已经发到您邮箱。”

  陆凛“嗯”了一声，埋头吃小笼包。汤汁鲜美，皮薄馅大，好吃得他想哼歌，但忍住了。

  不能表现得太满足。

  陆凛抬头，看了沈清辞一眼，“你今天眼镜换了吗？”

  沈清辞推了推鼻梁上的细边眼镜：“没有，还是同一副。”

  “不好看，换副金边的。”

  “好的。”

  “算了，黑的也行。”

  “......”

  沈清辞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个小本子记了一下。陆凛瞥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但看不清内容。

  “你记什么？”

  沈清辞合上本子，“工作备忘，陆总还有什么要求吗？”

  陆凛挥挥手，“没了，去准备车吧。”

  沈清辞离开后，陆凛迅速吃完早餐，上楼换衣服。经过镜子时，他看了看自己的黑眼圈。

  啧，难看。

  他从抽屉里翻出沈清辞之前给他的遮瑕膏，说他偶尔熬夜脸色不好，需要遮一下。

  陆凛当时嘴硬说“我用不着这种东西”，但还是收下了。

  现在真香了。

  上午的会议进行得很顺利，法务部被陆凛挑出三个漏洞，总监差点当扬辞职。

  视频会议时，赵氏代表还想挣扎，陆凛直接甩出沈清辞准备的第三个方案。对方沉默了一分钟，然后说了句“我们再考虑考虑”，就挂了。

  会议结束后，陆凛对沈清辞说：“他们不会再找麻烦了。”

  沈清辞整理着文件，“嗯。秦先生刚才又发消息，问我们几点到画廊。”

  陆凛起身伸了个懒腰，“现在就去，反正下午没事。”

  “您两点还有个电话会议......”

  “推了。”

  “好的。”

  两人下楼上车往秦野的画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