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助理的备忘录

  逆光，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陆凛看了十分钟，狗笑不自知的设置成手机锁屏，乐了五分钟后又立刻取消——太明显了。

  他切到微信，点开和死党秦野的对话框。

  【陆凛：在？】

  【秦野：哟，陆总居然主动找我？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陆凛：问你个事。】

  【秦野：说。】

  【陆凛：如果你有一个员工。】

  【秦野：嗯。】

  【陆凛：他工作能力很强，任劳任怨，从不抱怨。】

  【秦野：然后呢？】

  【陆凛：然后你对他有点......小意见。】

  【秦野：什么意见？】

  【陆凛：就觉得他太完美了，很烦。】

  【秦野：......你当个人吧。】

  【陆凛：转账8888，你快说。】

  【秦野：已收款。】

  【秦野：凭借本公子多年的经验来看，如果太刻意观察一个人要么是恨他，要么是爱他，所以你恨他？】

  【陆凛：好像不恨，毕竟挺完美的一人。】

  【秦野：那你绝壁是喜欢上人了。】

  陆凛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陆凛：你放屁。】

  【秦野：呵呵。你什么时候在意过员工完不完美？上次那个秘书把咖啡泼你电脑上，你眼睛都没眨直接开了。这个太完美的，你怎么处理的？】

  【陆凛：我泼了他一身咖啡。】

  【秦野：......】

  【秦野：然后呢？他辞职了？】

  【陆凛：没有。他换了件衬衫，继续工作。】

  【秦野：......】

  【秦野：兄弟，听我一句劝。】

  【秦野：要么你去看看脑子，要么你去追人家。】

  【秦野：顺便问一句，男的女的？】

  【陆凛：男的。】

  【秦野：哦。那没事了。】

  【秦野：祝你幸福。】

  陆凛把手机扔沙发上。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他就是看不惯沈清辞那副永远冷静的样子，像个机器人。

  他就是要折腾他，看他什么时候会失控。

  对，就是这样。

  与此同时，隔着两条街的另一个高端小区里。

  沈清辞打开公寓门，把脏衬衫扔进洗衣篮，公文包放好。

  这套公寓不大，但整洁得像样板间，黑白灰主色调，没什么装饰。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江对岸陆凛那栋亮着灯的别墅，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加密聊天软件。

  唯一的联系人备注是“老爷子”。

  【沈清辞：赵氏已经签字，陆凛处理得很干净。】

  【老爷子：嗯。欧洲那边有动静吗？】

  【沈清辞：莉莉安家族的代表下周到，我会处理。】

  【老爷子：你还要玩这个助理游戏玩多久？】

  【沈清辞：直到他愿意正视我。】

  【老爷子：要是他一直瞎呢？】

  【沈清辞：那就等。】

  【老爷子：......随你，注意安全。顾淮在你附近，有事找他。】

  【沈清辞：知道。】

  退出聊天界面，沈清辞点开相册，里面有个文件夹叫“工作记录”，可打开后里面全是陆凛的照片。

  有今天在会议室里毒舌怼人的，有在车上故意找茬时微微鼓起的侧脸，有偶尔疲惫时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

  最新一张是陆凛躲在窗帘后面偷看他车子离开时，被对面楼的安全摄像头拍到的模糊身影——这张是顾淮发来的。

  沈清辞看了很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他切到备忘录，今天的记录：

  【9月15日。泼咖啡行为，幼稚度8/10，可爱度9/10。换衬衫时他在偷看，耳朵红了。明日准备：备用领带三条，衬衫两件，胃药（他今天午餐只吃了三口）。】

  写完，他走进浴室洗澡。

  热水冲下来时，他想起今天电梯里陆凛转过去却又忍不住偷瞄镜面的样子。

  确实可爱，想亲，想欺负哭。

  关水，擦干，换上睡衣。

  沈清辞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开始准备明天早上要带的早餐便当。

  陆凛挑食，不吃胡萝卜，讨厌青椒，喜欢虾但懒得剥。

  早餐要清淡，但他又嗜甜，所以蜂蜜要加得恰到好处。

  沈清辞熟练地处理食材，动作精准得像在实验室做实验。

  便当准备好，放进保温袋，他又检查了一遍明天的日程表，确认所有会议资料都已备齐。

  手机震动，顾淮发来消息。

  【顾淮：赵氏今晚有动作，想截胡城东那块地。】

  【沈清辞：资料发我。】

  【顾淮：已发，要干预吗？】

  【沈清辞：不用，让陆凛自己处理。】

  【顾淮：你真是......】

  【沈清辞：是什么？】

  【顾淮：挖野菜的一把好手！】

  沈清辞没回。

  他点开顾淮发来的资料，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标记了几个关键点。

  如果陆凛需要，他可以在不经意间提醒，但他知道陆凛大概率不需要。

  那个人在商业上的敏锐度，比他自己以为的还要高。

  收拾完一切，沈清辞躺上床。

  床头柜上放着本书，《如何管理叛逆期上司》，书页已经翻旧了。

  他看了几页后觉得没啥用，把书放回去，关灯。

  黑暗中，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陆凛的扬景。

  商业峰会，陆凛才二十三岁，刚接手陆氏，被一群老狐狸围剿。

  他站在台上，一句一句怼回去，逻辑清晰，言辞锋利，眼睛亮得像烧着火。

  当时沈清辞坐在台下，心想：这个人，我要定了。

  然后他就成了他的助理，一当就是三年。

  三年里，他看着陆凛从青涩到独当一面，看着他在深夜加班后累得趴在桌上睡着，看着他在谈下大单时眼睛发亮的样子。

  也看着他用各种幼稚的方式，试图引起自己的注意。

  沈清辞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还要早起，给那位“叛逆期上司”做早餐呢。

  睡吧。

  此刻的陆凛还在书房折腾。

  他打开城东地块的竞标资料，看了半小时，标记出几个可能被赵氏利用的漏洞。然后他给市扬部总监发了封邮件，要求明天上午九点前拿到补充分析。

  发完邮件，他盯着电脑屏幕，突然想起沈清辞今天在车上说的那句话：“您今天嗓子有点哑。”

  他清了清嗓子，确实有点干。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脑子里突然就冒出来沈清辞换衣服时偷瞄到那勾人的锁骨。

  玛德，嘴巴更干了。

  快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沈清辞准备的食材和半成品。

  他翻出一罐蜂蜜，舀了一大勺直接塞嘴里，甜得齁。

  又倒了一大杯冰水灌下去，终于好点了。

  回到客厅，他瘫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漫无目的地换台。

  屏幕上，一只花豹在树上趴着，盯着下面的羚羊群，尾巴尖轻轻晃。

  陆凛看着看着，突然觉得那只豹子有点眼熟。

  那种蓄势待发、耐心等待的样子......

  像沈清辞。

  靠，自己真是疯了。

  怎么看啥玩意儿都像沈清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