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帮忙”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站在众人身后的张启灵，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似乎被那陨玉深处不可名状的黑暗所吸引。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或者说，遵循着某种刻入骨髓的惯性，迈开了脚步，径直朝着陨玉的方向走去。那姿态平静得近乎诡异，仿佛不是走向一个未知的绝地，而是回家。

  凌澈的眼神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张启灵身上，见此情形，心中那点“果然如此”的念头转了个弯，化作一句无声的吐槽：【啧，专业失忆人士的固定程序启动了？这是准备第几次为‘终极’献祭流了？NPC也不能这么重复利用啊。】

  动作却比念头更快。

  就在张启灵即将掠过他身侧，踏入那片被陈雯锦定义为“长生希望”同时也是“诡异归宿”的区域时，凌澈手臂倏然抬起，快如闪电，精准地劈向了张启灵毫无防备的后颈！

  这一下干净利落，带着末世中锤炼出的、对力量精准的控制力。

  张启灵的身体骤然一僵，那双总是透着疏离和空茫的眼睛里，似乎有极细微的波动闪过，随即迅速被黑暗覆盖。他甚至连闷哼都未曾发出，便直挺挺地向前软倒。

  早就“心领神会”候在一旁的黑瞎子，几乎是同步伸出胳膊，稳稳接住了昏迷的张启灵，动作熟练得仿佛排练过无数次。他还顺手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昏睡的小哥靠得更舒服点，嘴里嘀咕：“哎哟，这说睡就睡，真不愧是咱哑巴张。”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太过突兀。

  无邪和王胖子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无邪甚至忘了陈雯锦带来的冲击，结结巴巴地指着凌澈，又看看昏迷的张启灵：“你……你……小哥他……你们……” 他脑子一片混乱，不是队友吗？不是一起的吗？凌澈为什么要突然对小哥下手？黑瞎子怎么好像早就知道？

  阿宁也猛地握紧了武器，眼神锐利地在凌澈、黑瞎子和昏迷的张启灵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戒备和不解。

  解雨辰擦拭龙纹棍的动作彻底停了，抬眸看向凌澈，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探究。他也没看懂这出。

  凌澈对众人的惊疑目光视若无睹，仿佛只是随手拍晕了一只不听话的猫（还是战斗力爆表的那种）。他收回手，甚至还有闲心理了理袖口。

  黑瞎子把张启灵安顿在陨玉旁一块相对干燥平整的石头上，这才拍拍手，转向凌澈，墨镜后的脸上带着少有的、不含戏谑的认真，语气里透出担忧：“妖儿，你这……是打算自己进去？” 他瞥了一眼那泛着诡异光泽的巨大陨玉，又看看凌澈，意思很明显：陈雯锦那状态跳进去是找死，你虽然强得离谱，但这玩意儿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善茬。

  凌澈闻言，终于将目光正式投向那块巨大的黝黑陨玉。他微微阖眼，尝试沟通体内源自末世的三系异能核心。

  一种庞大、沉凝、带着亘古冰冷与诡异生机的混合能量波动，从陨玉深处隐隐传来。那能量层级极高，性质也极为复杂，绝非温和的补品。对于这个世界的“长生”追求者而言，或许是毒药也是蜜糖，但对他这个异世来客、身负特殊能量体系的人来说……

  【进去？跟那个把自己活成标本、思维不知道歪到哪个次元的西王母大眼瞪小眼？或者玩一扬跨越千年的‘你猜我是不是你的有缘人’游戏？】凌澈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免了。我又不是来考古或者认亲的。这陨玉的能量扬……倒像个天然的高浓度‘辐射源’兼‘能量聚合体’，虽然驳杂危险，但隔着这段距离，利用核心进行过滤和缓慢汲取，或许能模拟高压环境，刺激恢复？总比直接跳进反应堆强。】

  他缓缓睁开眼，对着黑瞎子摇了摇头，言简意赅：“没必要进。”

  黑瞎子明显松了口气，他是真怕这位小祖宗一时兴起要去里面“观光”。

  目光转向阿宁，脸上又挂起了那种谈生意时的笑容，只是这次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阿宁老板，你老板裘德考追求的东西，喏，”他抬手指了指陨玉，“就搁这儿了。看见了，回去也算有个交代。接下来的路……”他收敛了笑容，难得显出几分认真和警告，“就不是钱能买的了。听句劝，见好就收，这地方再往里，九死一生都是往好了说。”

  阿宁是个极其冷静务实的女人。她看了一眼那吞噬了陈雯锦的诡异陨玉，又扫过昏迷的张启灵、沉默的凌澈，以及表情严肃的黑瞎子和沉默伫立的解雨辰。双方实力差距、情报差距都太大了，凌澈显然不打算让外人参与后续。强行留下或窥探，后果难料。

  她果断地点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明白了。多谢各位一路上的……照应。”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有些艰涩，但也算承了情。她朝着黑瞎子和凌澈的方向略一颔首，又看了一眼解雨辰，随即干脆利落地转身，迅速沿着来路退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雨林的阴影中。

  接下来，黑瞎子的目光落在了还处于震惊恍惚中的无邪和一脸戒备的王胖子身上。“行了，小三爷，”他的语气轻松了些，但驱赶的意思很明显，“该看的，不该看的，您也都瞧见了。您那‘三叔’……哦，解联环，还躺在外头半死不活呢，您不赶紧回去瞅瞅？再晚点，说不定就真凉透了。”

  无邪嘴唇翕动，看着陨玉，又看看凌澈和昏迷的小哥，满肚子疑问和不甘，尤其是陈雯锦的纵身一跃，让他心头堵得厉害。他想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陨玉里面是什么，小哥为什么也要进去，凌澈又为什么要打晕他……

  可他刚鼓起勇气想开口，视线就对上了凌澈的眼睛。那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平静得像深潭，却让无邪瞬间想起了潘子倒下的身影和解联环被废掉双腿的惨叫，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所有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

  王胖子多精啊，一看凌澈那眼神和黑瞎子的态度，就知道再留下去绝对没好果子吃。他一把箍住无邪的胳膊，力道大得不容挣脱，嘴里忙不迭地应道：“走！这就走！凌爷，黑爷，解当家，你们忙，你们忙！天真他就是担心小哥，脑子有点懵，我们这就撤，不耽误各位办正事！” 边说边连拖带拽，几乎是把魂不守舍的无邪扛了起来，朝着阿宁离开的方向快步追去，生怕慢一步就被留下“帮忙”。

  看着无邪和王胖子跌跌撞撞消失的背影，黑瞎子舒了口气，总算把这最难搞的两个劝（吓）走了。可当他目光转到一直安静站在一旁，仿佛与周遭压抑环境融为一体的解雨辰时，那口气又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