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巨变

  “我滴个乖乖！”王胖子第一个发出惊叹，摘下帽子扇着风，眼睛瞪得溜圆，“这他娘的什么鬼地方？刚还差点被沙子埋了，转眼就进蒸笼了？胖爷我这身神膘都快化了！”

  这种悬殊的气候巨变，确实令人啧啧称奇。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张启灵和黑瞎子，眼中也掠过一丝慎重。解雨辰眉头微蹙，显然不太适应这种湿闷的环境。阿宁则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显然对西王母宫周边的地理环境做过功课。

  凌澈感受着空气中浓郁的水汽和蓬勃到近乎狂野的生命能量，精神倒是微微一振。木系异能在这种环境下，恢复和补充速度都会加快。他不动声色地调整着呼吸，同时精神力如同无形的雷达，谨慎地扫描着周围，提防着雨林中可能存在的危险。

  队伍在雨林边缘稍作休整，便继续深入。脚下是松软湿滑的腐殖土层，头顶是遮天蔽日的树冠，光线昏暗，只有零星星斑驳的光点漏下。各种不知名的虫鸣鸟叫声充斥耳膜，更添几分神秘与不安。

  无邪在最初的震撼和不适后，精神似乎又恢复了些。大概是觉得脱离了魔鬼城那绝境，又有这么多熟人在身边，安全感回升。他几次三番，试图凑到凌澈身边去。

  “凌澈，这雨林里会不会有沼泽啊？”

  “凌澈，你看那棵树长得好奇怪……”

  “凌澈，你渴不渴？我这还有点水……”

  他找着各种蹩脚的话题，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和亲近。然而，凌澈的回应永远是零。要么像是没听见，目视前方继续走；要么只是极淡地瞥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仿佛看的是一棵草、一块石头；最多就是微微摇头，表示不渴。

  几次下来，无邪脸上的期待渐渐变成了尴尬和失落。更让他难受的是，每当他好不容易找到机会靠近一点，那个讨厌的黑瞎子总能像幽灵一样，不知从哪里“不经意”地插进来，要么递水给凌澈，要么指着某个方向说“妖儿你看那边”，要么干脆用身体巧妙地隔开他和凌澈，嘴里还笑嘻嘻地说着“小三爷，路滑，小心别摔着”，手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把他轻轻“拨”到一边。

  王胖子在一旁看得真切，心里不免犯起了嘀咕，也有些不满。他跟凌澈在云顶天宫也算共过患难，虽然接触不算深，但觉得凌澈这人本事大，话不多，但讲道理，不算难相处。怎么今天对着小三爷，态度这么冷硬？连话都懒得回一句？难道就因为潘子那事儿迁怒？可潘子不是已经被当扬教训了吗？凌爷不像这么小气的人啊……

  趁着一个休息的间隙，王胖子把蔫头耷脑的无邪拉到一边，避开其他人，压低声音问道：“天真，你跟胖爷说实话，凌小哥这到底是怎么了？以前虽说也冷，但没这样啊……是不是因为潘子？还是……你们吴家，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住他的事儿？”

  无邪本来就因为屡次碰壁而情绪低落，被王胖子这么一问，心里那点委屈和憋闷更盛，眼圈都有点红了。他低着头，手指抠着背包带子，声音闷闷的：“胖子，你别怪凌澈……不是他的问题。是……是我三叔……”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王胖子是何等精明的人物，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对九门各家那点龃龉和吴三醒的行事风格早有耳闻。无邪这半句话，再结合之前潘子那充满敌意的态度，以及凌澈对无邪的冷淡、对潘子的毫不留情……他脑子里瞬间就串起了一条线。

  “我艹！”王胖子猛地一拍自己脑门，发出清脆的响声，懊恼地低骂，“糊涂！胖爷我真是糊涂了！”

  他完全明白了。肯定是吴三醒先对凌澈做了什么过分的事，结下了梁子，把凌澈彻底得罪狠了。所以凌澈现在对整个吴家都没什么好脸色，连带着对无邪这个“吴家人”也冷淡疏远。潘子作为吴三醒的忠实手下，对凌澈抱有敌意，出言不逊，正好撞在枪口上，被教训那是活该。而凌澈对无邪的态度，恐怕已经是看在过往那点交集和无邪本人还算“无害”的份上，最大的克制了，没直接动手或者彻底无视，已经算客气。

  想通这一点，王胖子顿时觉得刚才自己心里那点对凌澈的“不满”十分可笑。他忍不住又扇了自己嘴巴一下，虽然不重，但带着十足的懊悔：“让你嘴欠！让你瞎琢磨！该！”

  他看着眼前还一脸难过、似乎没完全理清其中关窍的无邪，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天真，胖爷我大概明白了。这事儿……唉，长辈们的恩怨，你有时候也说不清。凌小哥他现在……处境不同了，脾气估计也更硬了。你以后……尽量还是注意点分寸，别老往跟前凑了，啊？”

  无邪听着胖子的话，虽然心里还是难受，但也隐隐明白了些。他想起三叔的算计，想起二叔的谋划，想起凌澈在九门会议上冰冷的指控……他没办法为长辈们的行为辩解，也没立扬要求凌澈原谅或亲近。那股无力感再次包裹了他，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把脸埋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