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试探
作者:旧梗书
一次在广西溶洞,遭遇了罕见的“石蛊虫潮”,密密麻麻的硬壳小虫顺着岩壁潮水般涌来,咬噬一切有机物。凌澈的箭对付这种小型群聚生物效果有限,眼看防线要被突破,黑瞎子骂了句娘,张启灵也皱了眉。
凌澈情急之下,想起末世对付类似变异虫群的法子,快速用随身携带的几种矿物粉末(没用,火系异能的掩饰品)混合唾沫,涂在箭杆上,点燃后射出。带火的箭矢落入虫群,引燃了虫体分泌的某种易燃油脂,瞬间烧出一片隔离带,为三人赢得了撤离时间。
事后黑瞎子勾着他肩膀,啧啧称奇:“凌兄弟,你这偏方可以啊!哪儿学的?祖传秘籍?”
凌澈面不改色:“老家山里老猎人教的土法子,对付山蚂蟥有时候管用,没想到对这虫子也有效。”
【老猎人?末世那个教我分析异能的瘸腿老兵算不算?他要是知道自己的经验被用来对付盗墓世界的虫子,棺材板估计压不住。】
解释合理,黑瞎子哈哈一笑,没再追问,但凌澈瞥见他墨镜后的眼角似乎弯了弯。
另一次在山西一座疑似北魏贵族墓的深处,触发了复杂的连环翻板加流沙陷阱。张启灵和黑瞎子被困在逐渐下降的石室一端,凌澈在另一端。关键时刻,凌澈利用墓顶垂下的铜链和钟乳石,以惊人的柔韧性和平衡感,像猿猴般攀援而过,同时用箭矢精准射断了几处关键的机关联动索,硬生生在流沙淹没前打开了生路。
他落地时气喘吁吁,手臂被粗糙的铜链磨出了血。张启灵破天荒地递过来一卷干净的绷带,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有一丝极淡的认可。黑瞎子则直接多了:“凌兄弟,你这身手,不去杂技团可惜了!下次缺钱了记得告诉我,我给你介绍路子!”
凌澈擦着汗,心里却想:【杂技团?老子在末世高楼废墟间玩飞索逃命的时候,那才叫真杂技。钢丝下面是成群张嘴的丧尸,掉下去可比掉流沙里刺激多了。】 嘴上只说:“黑爷别取笑了,侥幸。”
通过这些合作,张启灵和黑瞎子,以及他们背后若隐若现的吴三醒,逐渐得出了一个共识:凌澈不是“它”早早埋下的暗棋,也不是其他敌对势力的人。他更像一个偶然闯入这个行当的、身怀绝技的“散人”。来历成谜,但行事有底线,能力可靠,且……似乎对“长生”、“终极”之类老一辈人执着的东西毫无兴趣,只认实实在在的酬劳和自身安全。
这种特质,在如今暗流涌动、各方势力纠缠的局里,反而显得珍贵。
吴三醒的盘算更深。他需要一个变数,一个不在原有棋局脉络上的棋子。凌澈的干净(至少明面上)、能力强、无复杂背景,恰恰符合要求。他开始通过更迂回的方式,将一些看似寻常、实则意有所指的信息或任务,隐约传递到凌澈那里。有时是一份附带模糊提示的雇佣合同,有时是经由老刘“无意”透露的某个地点或人名,有时甚至是合作中“恰好”需要途径的某处古迹。
凌澈不是傻子。他察觉到了一些微妙的引导。
【又来了。】
他看着老刘递过来的新消息,上面标注的地点隐约指向长沙某个老街区,内心翻了个白眼。
【吴三爷,您这鱼饵撒得跟天女散花似的,是真觉得我这条咸鱼什么都咬吗?】
但他仔细看了看酬金数字,衡量了一下任务描述的风险等级(表面上不高),还是接了。
【算了,给得多。只要不直接让我去怼血尸王或者找什么长生不老药,跑跑腿、破破机关,这钱赚得也不算亏心。好奇心?那玩意儿在末世第一年就喂丧尸了。】
他就像一头敏锐而谨慎的孤狼,在猎人们有意无意的驱赶和圈定下,逐渐走入一片既陌生又熟悉的狩猎扬。他知道周围有窥视的目光,有布下的网,但他自信凭着末世淬炼出的本能和空间里那些压箱底的保命手段,只要不涉足核心,他总能找到缝隙钻出去。
一次合作结束后,在回京的绿皮火车上,黑瞎子难得没怎么开玩笑,望着窗外飞逝的农田,突然说:“凌澈,这行饭不好吃。你现在名气有了,钱也攒了些,没想过金盆洗手,干点正经买卖?”
凌澈正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黑爷说笑了,我就靠这点手艺混口饭吃。正经买卖……不会。”
【正经买卖?末世哪有什么正经买卖。能活着,有干净的食物和水,就是最大的正经。现在这样,挺好。至少不用天天担心被吃掉或者感染。】
黑瞎子转过头,墨镜对着他,似乎想看清他脸上的表情:“是真不会,还是不想会?”
凌澈笑了笑,没回答。
【是不会,也是不想。这个世界看似和平,暗处的漩涡比末世看得见的危险更让人心累。但至少……这里没有丧尸。况且真让末世打杀了八年的自己,去消消停停的过安生日子,恐怕也不太现实。就冲这一点,偶尔下个墓、对付点血尸粽子,也算‘安稳日子’了。】 这想法带着点荒诞的幽默,让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黑瞎子看了他几秒,也笑了,摇摇头,不再多说。他大概觉得凌澈是那种习惯了刀头舔血、无法回归平常生活的人。某种程度上,黑瞎子没猜错,只是他无法想象凌澈所经历的“刀头舔血”是何等光景。
车窗外,夕阳西下,将铁轨染成金色。凌澈知道,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很难真正回头了。但他别无选择。在这个看似和平却暗藏无数诡谲的年代,他必须用自己的方式,活下去。假装自己只是个手艺不错、有点神秘的“箭妖”,小心翼翼地避开真正的深渊,却又不可避免地被泛起的涟漪沾湿鞋面。
而杭州某处宅院里,吴三醒听着手下关于凌澈最近一次任务表现的汇报,手指轻轻敲着紫檀木桌面,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箭妖……凌澈。”他低声自语,“身世如雾,手段似铁,心性倒稳。不是棋子,或许可以成为无邪的另外一个……护道者。” 他顿了顿,补充道,“也是一个自己会思考、懂得躲开最锋利交锋处,却能精准切入关键缝隙的刀。”
他铺开一张复杂的关系图,在图谱某个原本空白的边缘,轻轻点下了一个墨点,写下“凌澈”二字。这个点,看似孤立,却已有无形的线,开始将它缓缓拉向图谱中央那片最深沉的迷雾。
吴三醒的目光在“张启灵”、“黑瞎子”、“解雨辰”乃至更远处的“它”之间游移,最后落回那个新鲜的墨点上。
局,在不知不觉中,已将凌澈悄然囊括。而他本人,或许只是坐在嘈杂的火车车厢里,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盘算着下一颗柠檬糖该什么时候吃,才能撑到终点站,同时心里琢磨着这次任务的尾款够不够他换个更隔音的郊区院子——最近邻居家的狗总在半夜叫,让他有点神经紧张。
【要是能买到消音器就好了。】 他漫无边际地想,【不对,买不到。算了,下次试试用肉包子贿赂那只狗?】
思绪飘向毫无危险的方向,这是他在末世结束后,努力为自己保留的一点“正常”生活的念想。尽管这念想,在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浪前,显得如此微弱而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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