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冰冷雕刻师不好追4

  谢初礼蹲下身给他找鞋，“只有我穿过的，能穿吗？”

  云渡川点了点头，换上。

  “随便坐。”谢初礼丢下这句话，转身进里屋给他找东西去了。

  云渡川的目光黏在谢初礼背影上，又低头扫了眼自己，唇角微抿。

  谢初礼那身材是实打实的宽肩窄腰，线条利落又充满力量，反观自己，白斩鸡身材。

  偏偏谢初礼那张脸还生得俊朗帅气，怎么看怎么是1的气场。

  他需要好好锻炼一下了。

  他的这个碎片怎么这么懒，年纪轻轻就知道躺。还要他过来锻炼。

  云渡川理直气壮地把这事儿全推到碎片头上，却不知，若不是谢初礼给了他强烈的压迫感，他怕是真打算在这个世界躺平到底。

  他暗自腹诽，又抬眼瞄了下谢初礼的身影。

  松了口气，还好，他比谢初礼高。

  他的视线顺势扫过客厅，旁边矮桌上搁着一件初具雏形的大型木雕，周遭散落着不少新鲜的木屑。

  木雕的轮廓清晰，应该快要完工了，瞧着是一只昂首的苍鹰，羽翼的纹路被刻刀凿出粗粝的肌理。

  这时，谢初礼从一旁的置物架上取下两件雕好的物件，也终于将云渡川与记忆里的人对上了号。

  七岁之前，纵使亲生父亲待他冷淡疏离，他却在云家尝遍了被爱意包裹的滋味。

  江晚阿姨性子温柔，待他极好，是他童年里最温暖的光。

  后来阿姨怀了宝宝，生得粉雕玉琢的，每次见了他，都会咧着没牙的小嘴笑得格外欢喜。

  江晚总爱给他穿小裙子，他起初还以为是个妹妹，直到阿姨笑着解释，他才知道那是个弟弟。

  他打心底里喜欢这个软乎乎的小弟弟。

  每天一放学就往云家跑，凑到小不点跟前。

  明明也是个五六岁的孩子，却在大人忙碌时，把这个软糯的小弟弟照顾得妥帖又周全。

  只是他离开云家那年，云渡川还太小，家里人都一口一个“宝宝”“崽崽”地唤着，乳名被叫得比大名还响。

  也难怪他方才初见，一时没能将云渡川这个名字与记忆里那个小不点重合。

  想起小时候，那个软团子摇摇晃晃跟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喊“哥哥”的模样，谢初礼的心不由得软了几分。

  谢初礼将两个木雕递到云渡川面前，淡声道：“这是云叔要的。”

  云渡川伸手接过，指尖触到木雕的瞬间，一股醇厚的木质香气便漫了上来，清润又带着些微的松沉，显然是很贵重的料子。

  木雕被打磨得光滑细腻，触手生温，连边角都处理得圆润妥帖，不见半分毛刺。

  两件木雕都是巴掌大小。

  一件是昂首翘尾的貔貅，貔貅的鬃毛根根分明，顺着脊背的弧度铺展而下，腹部圆滚饱满，四肢肌肉线条遒劲有力，爪子紧紧扣住底座，眉眼间透着股镇宅纳财的威严，却又在细节处雕得憨态可掬；

  另一件则是层叠的迎客松，松干遒劲扭曲，松针细密如绒，层层叠叠铺展开来，枝桠间还雕了一只驻足的仙鹤，鹤羽纤毫毕现，长颈微曲，姿态优雅飘逸，处处透着高洁沉稳的气韵。

  这般精巧的手艺，好厉害。

  云渡川越看越喜欢，他不想把这两个木雕给他爸了。他又欣赏不来，给他纯纯暴疹天物。

  谢初礼给他倒了杯水，云渡川伸手接过，他呷了一口，抬眸看向谢初礼，弯着眉眼笑：“谢谢。”

  谢初礼在旁边沙发落座，淡淡应了一声“嗯”。

  时间静静流淌了片刻，谢初礼瞥了眼仍端坐不动的人，率先打破沉默：“你还有事？”

  云渡川哑然。

  怎么一副明晃晃逐客的样子。

  他想起出门前江女士的叮嘱：“我妈让我叫你回家吃饭，她说她很想你。”

  谢初礼脑海里浮现出江晚温柔含笑的模样，指尖微微蜷缩，又是一声轻描淡写的“嗯”。

  云渡川：“？”

  就一个“嗯”？

  到底去不去？什么时候去？

  他耐着性子追问：“……那你什么时候过去？”

  谢初礼抬眼看他，语气不咸不淡：“有时间就去。”

  云渡川噎了一下。

  这跟没回答有什么两样？

  他哪里知道谢初礼此刻心里正五味杂陈。

  当年他父亲离开，两家闹得不愉快，谢初礼怕在江阿姨眼中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嫌隙，便干脆选择了避而不见。

  “今天不行吗？”云渡川不肯罢休，“今天周末，我爸妈都在家。”

  谢初礼却摇了头：“今天不行，我有事。”

  云渡川的眼尾瞬间耷拉下来，语气染上几分委屈，开始胡编乱造：“我妈说了，要是不把你带回去，我也别想进门吃饭了。”

  谢初礼眼皮都没抬：“那你就去外面吃。”

  云渡川：“……”

  老婆好冷淡，他装可怜都没用了。

  他接着委屈道：“我爸把我零花钱都没收了。”

  谢初礼闻言，忍不住打量了他一番。

  想说都这么大的人了，还靠着父母养，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和云渡川不一样，自小父亲对他不管不顾，他看不惯家里那对“父女”父慈女孝的模样，早早搬出来独自生活。

  而云渡川是泡在爱里长大的，天塌下来都有人替他撑着，什么都不用愁，只需要活得快乐、活得璀璨就够了。

  看着人委屈的样子，心头那点坚硬的地方，猝不及防地软了一瞬。谢初礼松了口：“你先回去，我晚点过去。”

  “为什么要晚点？”云渡川不解，“现在过去，刚好能赶上午饭。”

  谢初礼抬手指了指旁边那个半人高的木雕：“这是别人预定的，今晚要。”

  云渡川顺着他的指尖低头看去，“那我等你。”

  闻言，谢初礼头也没抬，声音淡得像风拂过木雕的纹路：“不用。”

  他拿起刻刀，指尖稳稳扣住刀柄，刀刃贴着木雕的纹路游走。

  他微微俯身，目光专注得，细细打磨着一处边角，将毛刺尽数剔去，让木纹的肌理愈发流畅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