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姚灵芝，你跪下

  “娘娘，不能去啊！”

  丹青惊呼一声，立刻追了出去。

  她俩一跑，重华宫跟来的宫人不再多留，纷纷退了出去。

  手捧托盘的小太监是御前的人，他临走前，把托盘放在了地上。

  “夏庶人，让你自尽是皇上的旨意，你自便。”

  热闹一瞬的冷宫再次变得死寂。

  没了人气，那股常年无人打理的霉味重新钻进了夏品颖鼻腔。

  潮湿昏暗，墙壁、地板积了厚厚一层灰，环境脏乱荒凉，连投射进来的阳光都变得阴冷。

  夏品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眼神逐渐变得平静而麻木。

  不知在地上坐了多久，她撑着身子挪到托盘旁，缓缓端起了毒酒。

  要是可以，她也不想死。

  可皇上让她自尽，就意味着不会再有人送饭，今天不死，明天也会饿死。

  清亮的酒液在半空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滴入杯中。

  有几滴溅在了手背上，带来一阵冰凉。

  “我做错了吗……”

  夏品颖苦笑了一声，难得对做过的事产生了一丝悔意。

  那时候，皇上几次三番看着她没显怀的肚子露出忧愁之色，派了很多宫人到她身边保护。

  受此感染，她也逐渐变得紧张，开始担心皇后会不会因为她抢先生下了皇长子而下手害她。

  当时的夏品颖入宫不久，不知道皇后不能生。

  甚至现在，她也不知道皇后不能生。

  有了别样心思的夏品颖见顺启帝看重她的孩子，又忌惮世家，心底冒出了一个念头。

  如果她利用这个孩子拖一个世家下水，是不是既能帮皇上减轻世家那边的压力，也能助自己能力平庸的父亲在前朝顺遂一些？

  这个念头甫一出现，立刻发芽，以极快的速度长成了参天大树。

  夏品颖开始观察满宫妃嫔，最终挑中了姚灵芝。

  姚灵芝从小在蜜罐长大，想要什么马上就要得到，就跟长不大的孩子似的，说话做事非常情绪化。

  害了姚灵芝，固然会承受姚关两家的针对，但她坚信皇上会暗中相助。

  即便明面上碍于关相和皇后，皇上会冷落她一些时间，但长远来看，对她和夏家是有利的。

  后面的事实也证实了，夏品颖的猜测没错。

  她在后宫扛了五年皇后的刁难，她爹在前朝同样扛了五年。

  姚太傅之死带来的影响一消失，皇上就透露口风，他们父女的位置可以动一动了。

  本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那个孩子出现。

  姚灵芝居然在冷宫生下了皇长子，皇后还帮助瞒了下来！

  后面发生的事，就跟雪山崩塌一般，让夏品颖猝不及防。

  她派去冷宫放火灭口的人，竟被皇后抓住了。

  把柄落在皇后手里，她不得不让父亲帮关相弹劾安家，导致皇上怀疑夏家依附了关家，从此不再信任。

  折腾一场，依旧是昭仪，实质的好处还没来得及拿，就要时刻提防爬起来的姚家反扑。

  于是，皇后派人来蕊珠宫，表明要在万寿节搞事的时候，夏品颖配合了。

  她知道皇后想推她当替罪羊。

  但她拒绝不了。

  杀父之仇，姚家迟早会报。

  她不动手，只能等死！

  若办成皇后交代的事，有皇后帮忙，姚家不会太明目张胆，夏家面临的压力无疑会减少很多。

  可她再次算漏了。

  谢熠临场应变太快，跟面临险境就呆呆木木的姚灵芝简直两模两样。

  只能说他身上不愧有一半皇上的血脉。

  “呵呵，怪我没有姚灵芝那样得力的哥哥和儿子，一切都要靠自己争……”

  时至今日回忆起往事，夏品颖仍觉得陷害姚灵芝的计划顺利得不可思议。

  她此后也害过其他妃嫔，那般战绩却没有复现。

  夏品颖端起毒酒一饮而尽。

  不多时，灼热的剧痛从五脏六腑蔓延到全身，疼得她蜷缩成一团。

  “咳咳……”

  喉咙里吐出的黑血仿佛无穷无尽，在地上晕开一大片。

  “爹，娘，大哥，嫂嫂，我对不起你们……”

  如果她没有害姚灵芝，而是选择其他妃嫔，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从姚灵芝带着皇长子从冷宫出来那刻起，此后走的每一步，都由不得她自己。

  可谓一步错，步步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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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德殿。

  姚灵芝刚冲到门口，就被太监拦了下来。

  “本宫要见皇上。”

  “贵妃娘娘稍等，奴才进去通报。”

  片刻，太监把她请了过去。

  丹青脸上挂着五指印，不远不近地坠在后面，目送姚灵芝进了殿。

  她和鸿涛追出去没劝住姚灵芝，反而挨了耳光。

  没了法子，只好让脚程快的鸿涛去东宫告知太子，她则跟着贵妃一路来到了文德殿。

  殿内，顺启帝见姚灵芝急匆匆求见，扬起笑容问她什么事。

  “皇上，当年夏品颖诬陷我谋害皇嗣，是你指使的吗？”

  这话落在殿内伺候的宫人耳中，犹如砸进平静的湖面，溅起无数水花。

  宫人面面相觑，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

  这种事不应该死死藏在心里吗？就算掌握了真凭实据也不能直接问出来啊。

  质问皇帝，贵妃就不怕牵连太子吗？

  宫人们不约而同放轻了呼吸，眼中渐渐升起即将大祸临头的凝重。

  顺启帝笑容一敛，完全没料到姚灵芝竟会问这个问题。

  他脸上的表情由惊讶变成了震怒，一拍御案，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什么？当年之事，是夏氏陷害你？”

  他的反应比姚灵芝还要震惊，成功把她搞懵逼了。

  “皇、皇上，你不知道？”姚灵芝不自信起来。

  顺启帝的茫然持续了整整三个呼吸，指着承平道：“你去冷宫把夏氏叫来，朕要亲自审问。”

  待承平躬身离去，他定定看着姚灵芝，容色严肃，“你过来找朕，就是想问这个？”

  姚灵芝忐忑，“……是，臣妾想知道真相。”

  顺启帝唇角微动，发出一声轻呵，那张总是和煦温润的脸一点点沉了下来。

  “姚灵芝，你跪下。”

  他声音不大，像一阵轻风，却又沉甸甸地压在殿内所有人头顶。

  姚灵芝脸色一白，心像是被针刺了一下，酸楚涌上鼻尖。

  等她跪下，再次抬起头之时，眼眶已经涌出了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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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章，正在码，等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