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你是不是会错意了？

  “住手！”

  顺启帝眼疾手快，摘下腰间玉佩就扔了过去。

  “砰！”

  玉佩精准击中大公主手腕，让她一阵脱力，再也拿不住发簪。

  成功阻止了簪尾捅进喉咙。

  承平健步上前，一脚把掉在地上的发簪踢远，后死死抓住大公主双手，不给她机会再伤害自己。

  伺候大公主的秦嬷嬷马上掏出手帕，去堵大公主脖子上的伤口。

  雪白的手帕很快沾上了点点红梅。

  顺启帝疾步走到大公主身边，看见血迹，又气又心疼，立刻让宫人去宣太医。

  大公主脖子上这道伤口是刚才顺启帝下令让她回去，她阻拦宫人上前刺破的。

  没有伤到内里。

  等太医从太医院赶来，伤口已经自动止血了。

  场中，大公主感动于顺启帝对她寻短见表现出来的方寸大乱，含泪道：“父皇，你舍不得我死是不是？”

  “我求求你，放了外公和母妃！他们是我最亲的人，我不要他们死！”

  顺启帝疾言厉色，“他们是你亲人，你的大皇兄就不是了吗？”

  人有远近亲疏，谢熠对大公主而言，是疏的那个。

  “可大皇兄没有出事呀，”大公主小脸煞白，流着泪不住哀求，“太医说了，大皇兄中的毒不深，吃了药就会痊愈。”

  “父皇，我外公和母妃罪不至死！”

  顺启帝没有心软，“毒害太子，无论轻重，都是死罪！”

  大公主没了法子，抬头见谢熠下了床走到自己面前，连忙求他宽恕。

  “大皇兄，我外公和母妃做错了什么，我给你磕头赔罪，你饶过他们……”

  大公主有远近亲疏，谢熠也有。

  夏成和夏品颖害了姚太傅，于情于理，谢熠都不会放过他们。

  不牵连夏老夫人及其他人，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

  听了谢熠求情，顺启帝没多想就让承平去牢里传旨，赦免除了夏成夫妻及嫡长子夫妻之外的其他夏氏人。

  谢熠中毒不深，没在上阳宫久留。

  刚回到东宫，就有宫人禀报，姚知钧求见。

  姚知钧带着满腔疑问而来，匆匆行了礼，便悲愤道。

  “太子，你怜悯夏氏族人无辜，臣那几个枉死的弟弟妹妹就不无辜吗？”

  “我姚家没了七人，夏家却只死了五个！你让你外公在天之灵如何安息？”

  顿了顿，他又痛心疾首。

  “太子，你劝皇上赦免夏氏其余人，非但得不到感激，反而会留下后患。”

  “斩草不除根，他日夏家起复，遭殃的就是我们！”

  姚知钧是真的想不明白谢熠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年之事，灵芝姑母固然犯了糊涂，但主因是夏家！

  夏家若是不害他们，姚家何至于付出七条人命？

  谢熠给了丹桂一个眼神。

  丹桂会意，把所有宫人叫了出去，只留他和姚知钧在房中。

  “表哥，我只是看清楚了一件事。”

  姚知钧不解，“什么事？”

  谢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一个问题，“父皇不判夏成斩立决，非要等一天，是不是故意留的余地？”

  经他提醒，姚知钧下意识开始回忆十四年前的往事。

  虽然当时他只有六岁，但对那天的事记得清清楚楚。

  上午夏昭仪服下解药醒来，指控姑母是凶手。

  下午爷爷和弟弟妹妹就人头落地了。

  悲痛来得太快太急，他做了好几个月的噩梦。

  姚知钧愤懑不平的情绪冷静了一些，“这……”

  思考许久，他不确定道：“是因为大公主？”

  当时的姚家和现在的夏家，差别好像只有大公主。

  “皇上让你施恩夏家，是希望你和大公主修复关系？”

  太子和大公主分别是皇上的长子、长女，皇上身为父亲，不想让两个孩子相互敌视，好像也说得过去。

  但话一出口，姚知钧就觉得这是异想天开。

  “大公主外公外婆，舅舅舅母，母妃，都被斩首。依照大公主性格，她很难不仇恨你。”

  他走到谢熠面前，小心试探，“皇上明理睿智，不会想不到这层。太子，你是不是会错意了？”

  谢熠不置可否，“此事已成定局，多说无益。”

  “你那晚和夏老夫人谈过，其中内情，夏老夫人想必明白，你替孤去夏家看望她。”

  姚知钧张嘴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告退离去。

  阳光如幕，从大开的窗外倾斜入内，给屋中的一切笼上一层薄薄的辉光。

  谢熠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阳光渐渐移位，以他为中心切割成了明暗两个部分。

  金丝衣摆在阳光下波光粼粼，他的脸却在阴影中，叫人看不真切。

  “父皇，你认定的储君究竟是谁……”

  从顺启帝真正想传位给谢焕这个角度出发，谢熠逐渐产生了一个细思极恐的念头。

  幽兰散不会是父皇下的吧。

  或者说，是父皇默许的。

  他都能查到柳怀，父皇不可能查不到。

  依旧拿三弟来比较，父皇亲口承认柳维中和贺正业一样的，贺正业能因为贪污秋后处斩，柳维中毒害太子，却什么事都没有。

  除了保留二弟势力这点，谢熠想不出顺启帝维护柳维中的其他理由。

  父皇让他中毒的初衷，不一定是想要他的命，也许是要他剪除世家的同时身体不好，辛苦一场最后为谢焕做嫁衣。

  亦或者，是等他通过科举把所有世家得罪完之后，再让谢焕用他的人头熄灭世家怒火。

  如此，既能保留科举这一选官制度，也能让谢焕收服世家，顺利登位。

  诛三族，是指父子孙，即夏成父母，兄弟，孩子三族，涵盖了夏成的直系血亲。

  因此，即便他不给夏老夫人等人求情，夏成的堂兄弟也能重掌夏家，夏家底蕴还在。

  夏成因太子之死，为了收拢族中人心，夏成堂兄弟很有可能成为谢焕的拥趸。

  姚知钧那晚已经把真相告知了夏老夫人，有杀子之仇横在中间，她活着，夏家就不会投靠谢焕。

  依姚知钧的心思成算，这个道理过不了多久就会想明白。

  而杀掉夏成，就是对姚家的交代。

  “只希望这些是我内心阴暗作出的猜测，父皇不是这么想的……”

  谢熠低喃。

  否则，这世上除了晴姑姑，他真的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唯一让他有所慰藉的是，如今他是太子，所有好处，他拿的是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