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当我欠你一次

  姚翠宜没料到谢熠这么不给她面子，呆立当场。

  “我数三声。三、二——！”

  谢熠抬手作势要泼。

  姚翠宜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双手捂着脸后退。

  但她忘了身后是台阶。

  一脚踩空，朝地上摔去。

  “大小姐小心！”

  两个丫鬟及时上前，抓住了她手臂。

  回过神，见谢熠居高临下站在台阶上，砚台中的墨水一滴未洒，姚翠宜顿时明白他在戏耍自己。

  一时又羞又恼，气得跺脚跑了。

  “表弟，你太过分了！我要告诉爹爹去！”

  姚翠宜一跑，她两个丫鬟叫着大小姐，转身就追。

  “你俩等等。”谢熠叫住两人，“告诉我舅舅，别再让任何人来打扰我。”

  丫鬟喏喏应是。

  随后，谢熠扫了眼姚府的两个小厮，“你俩下去，院门我另外派人看守。”

  小厮眼中划过一道欣喜，他俩是将军府下人，怕大小姐事后报复，不敢阻拦。

  本以为要受罚了，没想到大殿下居然不计较。

  两人齐齐拱手，“小人谢大公子不罚之恩。”

  旭二和小仓子去院门口接班。

  顺启帝曾给过谢熠一支十人暗卫，旭二是小首领。

  真正的暗卫首领叫旭一，在顺启帝手下当差。

  丹桂伺候姚灵芝长大，在姚府有结交的姐妹，趁谢熠此次出宫，请假找姐妹叙旧去了，不在此地。

  谢熠从侧门进来，万里晴并未看见门匾，不知道这是将军府，见谢熠没有追人的意思，问道。

  “你表姐找她爹告状了，你不跟去解释一下？”

  谢熠关上房门，重新坐回椅子，“她找她爹告状，我也可以找我爹告状。”

  “不就是个爹么？当谁没有似的。”

  若不是为了在晴姑姑面前保持形象，姚翠宜擅自闯进来，可没这么容易脱身。

  万里晴有点懵，“这是爹的问题吗？她爹是你舅舅啊。”

  “哎，我记得你说过姚灵芝是因为姚将军立功了，才被你爹放出来的。你舅舅不会就是姚将军吧？”

  谢熠心剧烈跳动了一下，拿起墨条，一边研磨，一边慢悠悠道。

  “姚家是世家，族人很多。姚将军一人得道，其余人跟着鸡犬升天。”

  “我舅舅走姚将军后门得了个小官，没那个本事让我爹忌惮。”

  “当初放姚灵芝出来，也只是想跟姚将军结个善缘。我爹家大业大，不缺养妾室那点银钱。”

  万里晴点头，“你舅舅不找你麻烦就好。”

  另一头，姚翠宜哭哭啼啼跑到主院，央求姚遂给她做主。

  姚遂没好气道：“那是大殿下，皇上的儿子，我怎么给你做主？他发起火来，别说你，就是我也要吃挂落。”

  姚翠宜哽了一下，转而摇晃母亲关氏的手臂撒娇。

  “娘，就算表弟是皇子，他也不能当众折辱我啊。”

  关氏是个很聪明的女人，从她当初毅然跟姚遂和离就能看出来。

  “翠宜，大殿下对你并无男女之情，你少往他面前凑。”

  “那是他还没开窍！”姚翠宜振振有词，“女大三抱金砖，等他再长大两岁，自然会知道我的好。”

  姚遂嘴快，“那你等两年再跟他花前月下，不就结了？”

  “皇上给了他户部的差事，可以自由出入皇宫，见的人多了，万一他喜欢上别人怎么办？”

  姚翠宜觉得自己是她表姐，当然要近水楼台先得月。

  “爹，你是大殿下亲舅舅，你就不能把我俩的亲事先定下来，等大殿下年满十五岁，再成亲么？”

  “翠宜，别任性！”关氏呵斥，“大殿下的婚事自有皇上、皇后娘娘作主，再不济也该是你灵芝姑母筹谋，轮不到你爹。”

  “爹可以向皇上请旨赐婚啊。”姚翠宜理直气壮，“亲上加亲，皇上一定会同意的！”

  姚遂一直都有亲上加亲的念头，闻言虽有意动，但还是坚定摇了摇头。

  “这事不能急，皇上此番让大殿下进户部，摆明了有大动作，我这个时候不能冒头。”

  “一道赐婚圣旨而已，爹，你进宫求求皇上就行了，能有多麻烦？”

  姚翠宜委屈得眼眶通红，“爹，你不是不想帮我？”

  关氏沉下脸，“民间成婚尚有媒人相看、三书六礼，皇子的婚事只会更复杂。若皇上否了你爹的赐婚，你又当如何？”

  姚翠宜不愿意放弃，“亲上加亲，自古以来都是佳话。爹，你不试试，怎么知道皇上不同意？”

  姚遂火了，“一个女儿家家如此恨嫁，像什么话，回你房间去！”

  “娘！”姚翠宜求救似的看向关氏。

  关氏没有心软，命令丫鬟把她带回去。

  房中，姚遂关起门来跟关氏说私房话。

  “夫人，你得空劝劝翠宜，让她不要着急，等我找时间探了大殿下口风再说。”

  “这个我明白，”关氏揉了揉额头，“都怪我忙着打理铺子，忽视了管教翠宜。”

  关氏借关相之势免了死罪，若他们四人赖在关家白吃白喝，无疑会让她的父母兄弟受人讥讽。

  打理铺子赚取银钱交给公中，是关氏住在关家的底气。

  姚遂揽着她的肩安慰，“这不能怪你，是翠宜被皇后的风光迷了眼。”

  “皇上正值壮年，储君未立，大殿下想起势，还早……不说这些了，我们安寝吧。”

  蜡烛一灭，房中陷入一片黑暗。

  四下安静下来，夜更深了。

  不知不觉，天空由暗转明。

  谢熠起床把晾干墨迹的宣纸一一收拢。

  捏在一处，厚厚一沓。

  但还有很多没学完。

  万里晴翻开书，让他坐过来继续学。

  “我们说好了去东市玩。”谢熠不想失信。

  万里晴摆手道：“我们相处的时间还长，下次再玩也来得及，你差事要紧。”

  谢熠也想尽早拥有立身之本，不再受人辖制，闻言没有拒绝。

  “晴姑姑，当我欠你一次。”

  见他这么郑重，万里晴故意道：“你何止欠我一次，你欠我的早就还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