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嘴硬到底

  “踏踏踏。”

  规律整齐的脚步声落在三个太监耳中，瞬间让他们慌了神。

  “主子娘娘不是把侍卫调走了吗？”

  “宫中轮值侍卫多，主子娘娘只调走了一班，现在过来的是第二班，是我们耽搁时间了。”

  “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跑啊！若是被侍卫抓住，我们就没命了！”

  三个太监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地四散逃走。

  等侍卫到来，只看见姚灵芝站在原地。

  “你是谁？”

  姚灵芝起来得急，披头散发，脸也被打肿了，无怪侍卫认不出她。

  “皇上曾经的姚昭仪，姚灵芝。”

  她昂着头，端着昭仪娘娘的威仪，“冷宫有人放火杀我灭口，你们若愿意带我去面见皇上，陈诉冤情，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姚灵芝作为顺启帝登基以来，第一个打入冷宫的妃嫔，宫中众人印象很深刻。

  “有人在冷宫放火？”侍卫首领不跟她多说，直入主题，“知道是谁放的吗？”

  姚灵芝指着三个太监逃走的方向，“他们往那边跑了。”

  “留下两人把她押回冷宫，剩下的，跟我追！”

  队伍最末尾的两个侍卫在其余人跑走后，一左一右扣住姚灵芝双手，把她往冷宫推。

  “放开我！我要见皇上！”

  侍卫铁面无私，“皇上既已将你打入冷宫，没有圣旨，你死也要死在冷宫。你私自出逃，我等定要禀明皇后娘娘，治你的罪。”

  冷宫院门的钥匙有专人看管，侍卫押着姚灵芝回去之时，转道去冷宫入口的甬房，找太监拿钥匙。

  敲门没人应，踹开一看，才发现里头无人。

  没有钥匙，侍卫就使出轻功，带着姚灵芝进了小院。

  两人把火扑灭，扔下姚灵芝，跳墙走了。

  关芙露是在天亮之后得知消息的。

  今日是正月十五，元宵节。

  宫中会举办猜字谜、杂技等活动，晚上还有宴会和烟花。

  关芙露是皇后，一整天都闲不下来，早早就起床让宫女伺候着梳妆。

  芷兰迈着小碎步掀开暖帘进来汇报。

  “娘娘，昨天夜里冷宫失火了，有人欲对姚庶人下手，好在侍卫及时发现，才没有闹出人命，奴婢怀疑宫中有妃嫔知道大皇子的存在了。”

  关芙露眼睫一颤，并未睁开，“放火的人抓住了么？”

  侍妆宫女动作一滞，见她没有说停，沉下心来继续给她画眼妆。

  “抓住了，是三个太监。”芷兰躬身回话，“奴婢让人审问过了，他们说是夏昭仪指使的。”

  关芙露缓缓睁眼，对上铜镜中那张端庄持重的美人面，“看来她知道姚灵芝有子了。”

  “娘娘，可要宣夏昭仪过来？”

  关芙露摇头，“此事先不要声张，待本宫忙完年庆，再召她过来。”

  芷兰问夏昭仪已经知道了谢熠是大皇子，若是宣扬出去，其他妃嫔难保不会再对大皇子下手，要不要趁机公布他的身份。

  “皇上刚过而立，正值壮年，一个母亲是废妃的大皇子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冷宫人少，有人害他，本宫一逮一个准。夏昭仪这不就跳出来了么？”

  “大皇子活着，对本宫才有用处。”

  说话间，关芙露梳妆完毕，侍奉的宫女动作轻柔地扶她走到等人高的穿衣镜前，在她手腕和腰间挂上披帛和玉佩。

  芷兰受教点头，顿了顿，道：“娘娘，还有一事。”

  “前些日子，姚庶人让送饭太监传来一句话，说是另有人在接触她，不需要娘娘再关照了。”

  关芙露神色微凝，“谁？”

  “奴婢正在查，还没有结果。”芷兰瞄了眼关芙露神情，小声道。

  “年前大皇子发热，奴婢曾叫太医去冷宫，亲眼目睹房屋塌了一半，后面奴婢再去，房屋已是完好。”

  “当时奴婢以为姚庶人和丹桂受不了严寒，自行修好了。现在想来，应是那个接触姚庶人的人帮的忙。”

  “雪中送炭么？”关芙露若有所思，“你说对方看中的是姚灵芝，还是大皇子？”

  “兴许都有。”

  芷兰主动跪下认错，“奴婢一时疏忽，请娘娘责罚。”

  关芙露抬手让芷兰起来，“去查一下·。”

  芷兰躬身应是，复又提起这事，“娘娘，姚庶人那边是否需要奴婢再留心？”

  关芙露轻嗤，“随她去。本宫是皇后，岂能纡尊降贵讨好一个庶人？”

  “是。”

  芷兰退出殿外，越想，心气越不顺。

  皇后娘娘照拂姚庶人多年，一朝得到了其他人给予的好处，姚庶人马上就要跟娘娘划清界限。

  一个庶人，还挑上了。

  她配吗？

  芷兰招手叫来凤仪宫两个太监，“姚庶人私逃出冷宫，罚她在院子里跪满一个时辰。”

  两个太监领命而去。

  蕊珠宫，夏昭仪听见派出去放火的三个太监被侍卫抓去了凤仪宫，整个人慌得一批。

  “宫中损毁宫殿是大罪，皇后抓住了我的把柄，她不会放过我的。”

  玉珠也慌，但还是强行镇定下来给她出主意，“娘娘莫慌，奴婢先让人去凤仪宫探下口风。”

  夏昭仪焦灼不安，“凤仪宫如铁桶一般，伸不进手，你打探不到的。”

  “本宫把冷宫那边的人全调走了，那三个废物还能失败，简直——”

  话说到一半，发现人在凤仪宫关着，顿时气也不是，骂也不是，愈加心烦气躁。

  “唯今之计，只有嘴硬到底了。”玉珠迎着夏昭仪询问的眼神，理了理思绪，继续道。

  “姚庶人在冷宫日夜咒骂娘娘和大公主，娘娘是母亲，大公主无端被骂，哪能不气？遂派人教训一下，放火是那三个太监自作主张。”

  “娘娘是昭仪，下头人为谋前程挖空心思讨好，再正常不过了。”

  “皇后娘娘能信吗？”夏昭仪不太自信。

  “一个庶人，死了就死了。”玉珠补充，“娘娘又不知道姚庶人生了大皇子，是皇后娘娘隐瞒了全宫。”

  夏昭仪苦笑，“只能如此了。”

  话毕，殿门外来了宫女敲门，请她去参加元宵佳节。

  夏昭仪心虚，一整日不敢对上皇后的视线，生怕皇后突然当众问责。

  提心吊胆了整整一日，皇后一点动静都没有。

  回宫又坐立不安了四日，才有太监请她去凤仪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