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道歉是不可能的

  她对这个世界了解太少，若是遇到个能人异士把她灵魂当鬼魂收了，再也回不到现代，哭都找不到地方。

  “系统，要是有人收我，你会帮我的，对吧？”

  系统没有回答。

  万里晴小发雷霆，“系统，要不是你突然把我灵魂弄到这个小孩面前，我哪会摊上这样的事？你还不想负责吗？”

  系统默默承受她的指责外耗。

  说到底，是万里晴不信一个三岁的孩子能说到做到。

  说不定刚答应，扭头就忘了。

  “娘，我给你编的草蚂蚱，你没有带走。”

  门缝传来谢熠压低的童声。

  下一刻，一只草蚂蚱从门缝扔了出来。

  一只、两只、三只……

  因视线受限，他完全看不见站在墙边的万里晴。

  “啪嗒！”

  一只草蚂蚱落到了万里晴脚边。

  【发现手工草蚂蚱，系统估价5文，是否售卖？】

  扔到最后一只时，丹桂的声音从谢熠身后响起，“小主子，你趴在门口干什么？”

  谢熠立刻把抓着草蚂蚱的右手背在身后，心虚道：“没、没什么……”

  丹桂低头看见了门外的草蚂蚱，不解道：“你不是要送给小姐吗？怎么扔出去了？”

  谢熠抓着草蚂蚱的手紧了紧，鼓起勇气道：“她不是我娘，我不要送给她。”

  “小主子，小姐十月怀胎生下你，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丹桂大惊失色。

  “她对我不好，我不要她当我娘。我有新娘了，新娘对我很好！”

  丹桂意识到不对，忙拉着谢熠进屋找姚灵芝。

  随着谢熠远离门缝，墙外的万里晴感受到了一股向后的拉扯力。

  甬道在后退。

  等她重新站定，人已经站在了院子里。

  万里晴目露震惊，原来她不是困在了这个院子里，而是不能离开那个孩子三米！

  “系统，你绑定我，把我灵魂带到这个世界，是为了那个孩子？”

  难道没有她的帮助，那个孩子长不大？

  “你觉得那孩子年纪小，无法使用系统，才绑定了我？他长大了，你换人绑定，我是不是就不会穿越了？”

  等待系统回答的万里晴没留意屋里三人说了什么，直到谢熠的哭声钻入耳朵。

  “我十月怀胎，却生下个白眼狼，不愿意叫我娘是吧？我就打到你叫！”

  姚灵芝的巴掌如狂风骤雨，噼里啪啦落在谢熠身上，痛得他嚎啕大哭。

  “你不给我吃东西，不让我睡床，只会打我骂我，我不要你当我娘！”

  姚灵芝气得火冒三丈，“小畜生，不就打骂了你几次，还敢在心里记恨我？我今天非得打死你！”

  屋外的万里晴趴在门口看了一眼。

  小柱子正被姚灵芝提起来打。

  万里晴身上对应的位置莫名幻痛，心有戚戚。

  她进了精神病院的妈都会按时打电话关心她。

  小柱子他娘身体精神都没问题，却还让小柱子饿得抓虫子吃，难怪他要另外认娘。

  丹桂劝架的声音从屋里清晰传来，“小姐，小主子年纪小，不懂事，你别打了！”

  “定是有人趁我们不注意，和小主子说了什么闲话，意图挑拨你和小主子的母子关系，你万万不能中计啊。”

  姚灵芝不听，觉得扇巴掌把自己手扇痛了，索性上脚踹。

  “这鬼地方谁会过来？定是这小畜生嫌我对他不好，生了怨恨！”

  一脚，谢熠小小的身子就如麻袋般飞了出去。

  落地的瞬间，发出“咚”的一声，连哭声都停止了。

  好半天才捂着晕乎乎的脑袋爬起来，小脸已是鼻青脸肿，肿胀不堪。

  “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妄想生下长子母凭子贵。要不是怀了他，我怎么会被那些该死的女人陷害，关到这个鬼地方？”

  “我在这里吃不好，睡不好，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这一切，全是这个小畜生害的！现在他居然要认其他女人当娘？”

  姚灵芝七窍生烟，看谢熠的眼神就如看仇人般，随手抓起桌上的烛台，用力朝谢熠扔去！

  “小姐，不要！”丹桂吓得大脑一片空白，“烛台那么重，会死人的！”

  已经晚了！

  沉重的烛台在半空划过一道抛物线，直直砸在了谢熠头上。

  “砰！”

  鲜血四溅。

  谢熠连痛叫都来不及，眼睛一闭，身体一歪，倒在了地上。

  殷红的血液不断从伤口流出，一点点扩大面积。

  “小主子！”

  丹桂惶恐扑上前，把人抱在怀里，才惊恐地发现。

  谢熠脑袋被烛台砸出了一个洞！

  “小姐，小主子好、好像没气了……”

  姚灵芝怒气一滞，凤目圆瞪，死死盯着人事不省的谢熠。

  铺天盖地的后怕慑住了她，走过去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颤抖着手放在他鼻息下，感知了半晌，才有微弱的气息传来。

  还活着。

  神经松懈下来的瞬间，气恼重新占据了大脑，姚灵芝抬手要扇谢熠耳光，“小畜生，敢装死骗我！”

  丹桂及时抓住她的手，哀声道：“小姐，你非要把小主子打死才甘心吗？”

  “是你识人不清，沉溺情爱，才落得这般境地，关小主子什么事？你这是迁怒！”

  丹桂第一次说话这么直白，姚灵芝难得有些不知所措。

  爹因她而死，哥哥匆忙披甲出征，整个姚家风雨飘摇。

  她也从高高在上的昭仪娘娘，沦落为冷宫庶人。

  每每午夜梦回，那些让她避之不及的画面，就如走马灯一般，不断在她脑海里闪现。

  不找人分担罪责，这些内疚足以把她压死。

  姚灵芝慢慢收回手，硬邦邦道：“把他带出去，今晚不准他进屋睡。”

  她是谢熠亲生母亲，道歉是不可能的，最多以后控制些脾气，少打他几次。

  丹桂抹了把泪，抱着昏迷的谢熠来到后院井边。

  万里晴看了眼闷声走进里间歇下的姚灵芝，对她的身份有了猜测。

  一个被关在废弃院子的妾室。

  至于为什么不是正妻？

  嫡长子就跟男生一米八一样，没说就等于没有。

  天色渐黑，最后一抹光线在天地消散，晚风带来丝丝凉意。

  丹桂打水给谢熠清理身体，心疼地直掉眼泪。

  谢熠受到冰冷井水的刺激，慢慢睁开了眼睛，“丹桂，我疼……”

  丹桂眼中浮现出歉意，“大门上了锁，奴婢身上铜板也少，买不到药，小主子，只能委屈你忍忍了……”

  谢熠闻言，抿着嘴默默忍着，没再喊疼。

  丹桂叹了口气，“小主子，你今日真的做错了，怎么能认其他人当娘呢？明天和小姐认个错吧……”

  谢熠沙哑着嗓子开口，“我不要她当我娘。”

  “你是小姐生的，除了她，没人能当你娘。”丹桂轻声诱哄，“小主子，你告诉奴婢，白天你是不是见了什么人？”

  墙角偷听的万里晴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