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容易上当受骗的年纪

  他了然一笑，对直播间网友道：“怎么掉线了？掉了就不连了。”

  “朋友们，我们结婚一定要擦亮眼睛。不然你看，自己进精神病院，留一个四岁的女儿在外面，父亲还不给抚养费，怪可怜的……”

  网友纷纷发弹幕附和。

  杨柠这头结束，万里晴又同意了几个连麦申请。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了晚上十点半。

  可以下班了。

  打车回到家，收拾了一下躺在床上，已经是十一点四十。

  万里晴拿着手机，手指悬在杨帆电话号码上方，犹豫道：“快凌晨了，这个时候爸应该睡了吧？我是不是不该打扰？”

  下一秒，果断按下。

  这两天以来，杨帆就跟死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拖着不给也不是个事儿，是时候帮杨帆下定决心了。

  “大半夜给我打电话，你最好真的有事！”杨帆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响起，语气愠怒。

  万里晴热情洋溢，“爸爸，好久不见，我想死你了！”

  杨帆困得要死，脑子没转过来，听见是个年轻女声，下意识道：“柠儿？你不是在家吗？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爸爸，我是晴儿啊，你不记得我了吗？你真是睡糊涂了，连女儿都不记得了。我帮帮你吧！”

  杨帆满脑子只想睡觉，等意识到不对，已经晚了。

  “哔——”

  一阵尖锐嗡鸣从听筒内传出，震得耳膜鼓胀，脑中犹如插入了万千钢针，一抽一抽地疼。

  杨帆猛然睁大眼睛，瞳孔缩到针尖大小，睡意全无。

  等绵长刺耳的嗡鸣声过去，胸口一阵气短，瞳孔失焦，看天花板都带着重影。

  滔天怒意伴随理智回归，杨帆大声怒吼，“万里晴，你故意来报复我是不是？我是你爸，万彩就是这样教你对待亲爸的？”

  万里晴眼神冰冷，嘴角却诡异勾起，“爸爸，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是我做错什么了吗？我只是想关心一下你，呜呜呜……”

  若是万里晴当着他的面低声下气地哭，杨帆说不定还会升起一丝慈父心肠，但经过刚才耳朵差点聋了的噪音，只剩满腔怒火。

  不耐烦打断道：“哭哭哭，把我福气都哭没了！有事说事！”

  万里晴哭声一收，腼腆道：“爸爸，我两天前不是找你要五百万吗？这两天我仔细想了想，你公司快要上市了，正是需要钱的时候，我怎么能那么不懂事呢？”

  “我们十几年没见，我要钱只是想让你重视我罢了。四岁之后，我就没见过你了，要不是能在新闻上看见你，我都快记不得你长什么样子了。爸爸，我真的好想你啊。”

  听到这里，杨帆以为她不要钱了，冷硬的心顿时软了些许。

  说几句表达父爱的话，就能节约五百万，这笔买卖，他还是愿意做的。

  “晴儿，这些年爸爸也很想你，若不是万彩那个女人隐瞒了你的下落，爸爸早把你接到身边一起生活了……”

  万里晴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她妈就是杨帆送进精神病院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下落？

  信杨帆，这辈子有了。

  但嘴上，万里晴还是应和道：“原来爸爸也想和我一起生活，我就知道爸爸是爱我的，那个人说的话果然是骗我的！视频我就不发到网上了。”

  在商扬纵横二十多年的杨帆听到这话，瞬间警惕起来，“有人偷偷接触你了？谁？什么视频？”

  真实的商战都是冲着家破人亡去的，远不像网上玩梗那样全靠对手犯蠢，小打小闹。

  杨帆脑中飞快闪过几个人名，但信息太少，不能确定具体是哪个。

  “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他戴着口罩和帽子，说我妈进精神病院是爸爸你害的，公司应该有我妈的一半，让我拿着视频去找媒体，找你要抚养费，把事情闹大……”万里晴说得煞有其事。

  杨帆心中一凛，猛然想起什么，“你前两天找我要抚养费，是不是受了他的指使？”

  “是。”

  蠢货！

  杨帆张口就想骂人，话还没出口，手机听筒那边就传来了万里晴的哽咽声。

  “爸爸，自从你和妈妈离婚之后，你一次没来看过我，也没有给我打过抚养费。那个人说得全是事实，我就信了，呜呜呜……”

  杨帆强忍怒气，放柔声音，继续套话，“你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怎么可能不想你？是你妈不让我见你……算了，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待会儿我给你打十万，你先花着，不够再找我要。”

  “真的吗？爸爸你对我太好了！”万里晴欢喜雀跃的声音感染了杨帆，让他紧绷的神经不自觉放松了几分。

  “爸爸，我还看中了一个迪家新款包包，要三十九万，你能不能买了送我？”

  杨帆脸色一沉，拿了十万不够，还想要。

  不愧是万彩生的，跟她一样贪得无厌。

  万里晴接下来一句话，就让他心甘情愿打钱，“那个人让我考虑五天，三天之后会再约我见面，我想提着爸爸给我买的新包包，在他面前炫耀，再狠狠拒绝他。”

  “我给你打四十万！那个人再约你见面，提前通知我！”

  杨帆打算亲自去逮那个暗中搞鬼的人！

  他把公司做到上市，的确使了不少在法律边缘试探的手段。

  但舆论想在网上快速发酵，最好的办法是从他家事入手，引起公众兴趣之后，再一点点抛出公司的事。

  出轨离婚，小三上位，抚养费，争家产，这样的戏码经久不衰。

  家事的核心是万里晴。万彩是个精神病，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只要他把万里晴拉拢过来，没了她做引子，谁想用家事攻击他，都是名不正言不顺。

  “爸爸，五十万你现在就打给我吗？”提到钱，万里晴声音变得高昂。

  杨帆顿了一下，他想看了视频，明天再打。

  可转念一想，万里晴社会阅历浅，正是容易上当受骗的年纪。

  口头说两句想念女儿，没有实际行动，若是被那个人钻了空子，就不妙了。

  他看了下时间，还有三分钟到凌晨。

  “当然是现在！你我父女分别十多年，爸爸迫不及待要补偿你。”

  于是，他从床头柜拿起处理公司事务的手机，给财务打了电话，让他往万里晴的账号上打五十万。

  “爸爸，你真好！”

  这次没要到五百万没关系，多要几次就好了。

  万里晴露出一个真心笑容，“我就知道那个人说的是假的，爸爸怎么可能不疼我，我是你和妈妈爱的结晶啊……”

  她跟机关枪似得，嘚啵了两分钟，愣是没让杨帆找到插话的机会。

  然后凌晨一到，倒头就睡，灵魂飘去了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