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妥协

  看着怀中女孩蜷缩的样子，二话不说将白晓楠打横抱起，脚步踉跄的冲出家门，

  “张大夫！张大夫！您快看看！我媳妇这是怎么了？”

  他踹开卫生所的门，声音带着破音的急切，

  白晓楠靠在他怀里，脸色虽比刚才缓和了些，但依旧苍白得像张纸，

  张大夫见状快步上前扶住她的手腕号脉，又掀开眼皮看了看，片刻后沉下脸看向纪慎行：

  “动了胎气啊！小纪，你这是怎么照顾媳妇的？怀着孕呢，怎么能让她受这么大刺激？”

  “张大夫，您快想想办法！” 纪慎行眼神里满是慌乱。

  “还能怎么办？安心养胎！”

  张大夫一边转身开方子，一边叮嘱，“我给你开副安胎药，回去煎了按时吃，

  最要紧的是切勿动气，好好卧床休息，万不能再受半点惊扰。”

  纪慎行接过药方抓了药，弯腰便要再次抱起，白晓楠摇了摇头，“不用了，咱们走回去吧。”

  “你这样能行？” 他皱紧眉头，

  “没事。” 白晓楠声音轻轻的，“这会儿好多了。”

  两人刚走出卫生所门口，就见张海菊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刚才大院里宋姐火急火燎跑来说，小纪你抱着小南往卫生所冲，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妈，没事，” 白晓楠强撑着挤出一丝笑意，“就是有点累着了，咱们先回去吧。”

  “唉，好，好，慢点走。” 张海菊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白晓楠的胳膊，

  一路上碰到不少大院里的邻居，都纷纷围上来关切地询问：“小南没事吧？你看这小脸白的，怪吓人的。”

  “谢谢杨婶，没事的。” 白晓楠微微摇头，礼貌地回应着。

  “海菊啊，” 杨婶拉着张海菊的手说道，“我家里还有些鸡蛋，回头给你送过去，给小南好好补补身子，怀着孩子可不能马虎。”

  张海菊连忙点头道谢：“那可太谢谢你了杨姐。”

  “客气啥，都是一个大院的，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三人一路慢步回了家，张海菊想让白晓楠回自己家住，方便照顾，可白晓楠却摇了摇头，坚持要跟纪慎行回他们自己的小家。

  纪慎行将她轻轻安顿到床上，自己则坐在床边，双手插进头发里，

  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与后怕：“你这是想要我的命啊......”

  白晓楠望着天花板，脸上没什么表情，嘴里却说着冰冷的话：“通行证、船票，还有离婚证，我要的东西，你什么时候给我？”

  纪慎行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沙哑：“通行证和船票，我可以给你，但是离婚证...... 不行！”

  白晓楠一听，瞬间激动起来，“如果你们纪家真出了什么事，我们没离婚，我和孩子都会被牵连的！到时候我们娘仨该怎么办？”

  纪慎行咬紧牙关，声音里满是痛楚：“白晓楠，你就这么狠心？”

  “纪慎行！” 白晓楠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坚决，

  “肚子里怀的可是你的亲骨肉！万一真出了事，你忍心让孩子一出生就被人叫坏分子吗？你忍心让他一辈子抬不起头吗？”

  纪慎行听到这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瞬间萎靡不振。

  他沉默了许久，缓缓站起身，声音低沉：“我去给你冲杯奶粉，喝了再好好休息。”

  说完，便逃也似的走出了卧房，仿佛多待一秒就会支撑不住。

  白晓楠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里也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可一想到梦里那些纷杂恐怖的扬景，她又硬生生压下了心头的柔软，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安顿好白晓楠后，纪慎行又匆匆折返了卫生所。

  张大夫看着去而复返的他，了然地点了点头：“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张大夫，您跟我说实话，我媳妇到底怎么样了？”

  “嗨，你媳妇儿啊，是忧思过重，郁结于心，”

  张大夫叹了口气，“在国外有种新说法，叫怀孕综合症，情绪波动大，心思重，对胎儿和自身都不好。

  你要是不好好开导她，让她放宽心，后续会很危险，更何况，你媳妇儿怀的可是双胎，更得格外小心......”

  时间一晃，一周过去了。

  纪慎行看着白晓楠日渐消瘦的脸庞，心里像刀割一样疼。

  她几乎每天都吃不下东西，就算勉强吃一点，也会立刻吐出来，整个人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郝建国已经调任羊城军区任职，张海菊没有跟着一起去，她实在放心不下女儿，

  每天变着花样给白晓楠做各种清淡可口的饭菜，可收效甚微。

  纪慎行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心里清楚，不能再等了。

  他走到床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白晓楠：“晓楠，你要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白晓楠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急切地接过信封：“真的都准备好了？”

  纪慎行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这是船票和通行证，后天出发。”

  “离婚证呢？” 白晓楠翻看着信封里的东西，抬头问道。

  纪慎行张了张嘴，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希望她能改变主意，说不用离婚了。

  可看着女孩眼中满是期盼的眼神，他只觉得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疼得喘不过气：“你出发前，我给你。”

  白晓楠看着手中的通行证和船票，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眉眼弯弯，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上前一步，一把抱住纪慎行，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阿行，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等过几年，我一定会带着孩子回来看你的！”

  纪慎行紧紧地回抱住她，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碰到她隆起的肚子，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你怎么这么没有良心呢？怎么能这么狠心丢下我......” 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砸在白晓楠的肩膀上，

  白晓楠也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阿行，你知道我经历过一次，我太害怕了，真的受不了了......

  你放心，我答应你，等过几年，我一定带孩子回来看你！”

  纪慎行点了点头，伸出手，轻轻托着她的脸，低头吻了下去，温柔而缠绵，

  仿佛要将彼此的模样刻进骨子里，怎么吻都觉得不够，怎么抱都觉得不舍，离别的愁绪像潮水般将两人淹没。

  第二天，张海菊发现女儿的情绪明显好了很多，脸上也有了些许血色，不由得笑着问道：

  “小南，今天怎么这么高兴？看你气色都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