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纪学兵出事
作者:鱼悠然
一旁的纪老夫人刚端起茶杯,听到 “炸伤” 二字,手猛地一抖,热水溅在手上也浑然不觉。
她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嘴里还喃喃着 “学兵...... 我的孙儿......”
“婉珍!” 老爷子惊呼一声,伸手想去扶,却被警卫员抢先一步搀住老夫人。
慌乱中,他的拐杖 “咚” 地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京都军区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像无形的网,裹得人喘不过气。
纪慎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手用力抓着头发,指节泛白,他不敢去看病房里的景象,更不敢面对父亲的眼神。
办公室内,坐在木椅上,纪鸿远听着主治医生絮絮叨叨地说着病情,指节分明的手紧紧扣着扶手,
“纪老,您放心,” 医生推了推眼镜,“学兵同志身上的外伤虽然严重,但经过手术已经稳住了,后续慢慢康复问题不大。
只是......头部受到剧烈震荡,目前还在昏迷中,能不能醒过来,还要看后续的恢复情况,有醒来的可能性,但也......”
后面的话,医生没敢说出口,但老爷子已经听懂了。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锐利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疲惫,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哑着嗓子道:“辛苦你们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纪老。” 医生连忙应声。
走出办公室,纪鸿远透过门缝能看到病房里面哭成泪人的爱人、大儿媳刘丽娟,还有缩在角落抹眼泪的小孙女。
老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走,跟我回去。”
纪慎明猛地抬头,见父亲脸色铁青,周身的威严压得人不敢呼吸,连忙噤声跟上。
直到车子停在自家楼下,他才敢小声问:“父亲,您...... 要去我们家?”
“怎么?你们家我还去不得?” 老爷子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里的寒意让纪慎明打了个哆嗦。
“没有没有!” 纪慎明慌忙推开车门,小跑着去开门。
他们家是也是一栋两层小楼,面积不大,却收拾得精致,客厅里摆着崭新的皮质沙发,地上铺着厚实的羊毛地毯,沙发旁的欧式台灯擦得锃亮,
可此刻,这些精致的物件落在老爷子眼里,却像针一样扎眼。
纪老爷子走进客厅,目光扫过那些与 “节俭” 二字格格不入的摆设,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痛欲裂。
他朝警卫员使了个眼色,警卫员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门外,顺手带上了门。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爷子坐在硬木椅上,声音平静得可怕,却比怒吼更让人胆寒。
纪慎明缩在沙发的一角,双手绞在一起,头垂得几乎要碰到膝盖,
声音里满是懊悔,“学兵......学兵说他想多立点功,好早点晋升。
我想着海湾那边正在搞实战演习,说不定能抓住机会...... 我真没想到会出意外!”
“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 老爷子猛地一拍沙发扶手,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
“我说了,这段时间局势不稳,我们纪家所有人都要以稳为主,不许轻易外出,
尤其不能掺和演习相关的事!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吗?!”
“我、我想着实战演习有保障,应该没什么事儿......” 纪慎明的声音越来越小,头埋得更低了。
“没什么事儿?” 老爷子气得胸口起伏,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稻草吗?演习就是真刀真枪!万一学兵醒不过来,你这一辈子良心能安吗?!”
“爸,我真的没想到......学兵他一向上进,我也是想帮他......” 纪慎明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老爷子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不必多说了。”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纪老爷子喊道,“进来。”
门外的警卫员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穿军装的人,
纪慎明猛地站起来,慌张地看向老爷子:“爸,他们......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老爷子没理他,只是朝那两个人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会意,转身噔噔噔地往二楼走去。
“爸!” 纪慎明急得想跟上去,却被老爷子眼神制止了,
“坐下。”
纪慎明僵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上了楼,眼神不住地往楼梯口瞟,手心全是汗。
大约半个小时后,那两个人匆匆下楼,手里多了几个包裹,有几件旗袍,还有很多书,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老爷子缓缓站起来,目光落在那些东西上,原本就佝偻的后背,似乎又弯了一分,连呼吸都沉重了许多。
纪慎明连忙凑过去,慌乱地解释:“爸,这旗袍是丽娟的,
我早就跟她说过,现在世道不允许穿这么花哨的,让她收起来,她就是不听!
还有这几本书,是美珍的同学送的,都是些闲书,她平时没事的时候看的......”
老爷子看着他慌张辩解的样子,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窜上来,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只觉得丢人至极。
他指着那个布包,声音冷得像冰:“行啊,那你告诉我,这兜钱是怎么回事?”
他上前一步,打开布包,里面全是一沓沓的纸币,粗略一看,至少有一两万。
“你一个月工资 260 块,丽娟没工作,除了学兵,你们一家三口日子过得比谁都奢侈,怎么攒得出这么多钱?”
纪慎明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眼神躲闪:“这、这是丽娟的大哥给的!
您也知道,丽娟就这一个哥哥,他从小就疼她,时不时会补贴我们一点......”
老爷子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他深深叹了口气,没再追问,目光却无意间扫到了墙上挂的日历,4 月 20 号。
这日期像一根针,刺破了他的思绪,让他突然想起老三复述晓楠之前的梦话:“子不教,父之过......”
如今想来,竟是讽刺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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