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就因为一个梦

  可生理上的疲惫和不适很快涌了上来，眼皮越来越重，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院子外，纪慎行靠在墙上，晚风吹得他军大衣猎猎作响，也吹不散心头的烦躁。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好，他为了她，在部队里拼命训练，争取立功，就想给她更好的生活，

  为了她，改掉了以前的坏毛病，积极上进，

  没遇到她之前，他活得随心所欲，可自从遇到她，他连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越想越气，他狠狠踹了一脚树干，震得几片叶子落下来。

  他们可是军婚，想离婚？没门！

  可转念一想，晓楠的身份特殊，她不是真的 “白小南”，若是她铁了心要走，甚至跑到对岸去，他该怎么办？

  他在院子里转来转去，像只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最后还是低着脑袋，带着满身的颓废推开了房门。

  进屋一看，那丫头居然没心没肺地睡熟了，

  纪慎行心里又气又疼，恨得咬牙切齿，手上的动作却轻柔得很，小心翼翼地替她掖了掖被角，生怕吵醒她。

  他在床边躺下，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把人往怀里搂了搂，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得像耳语，

  “小东西，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办才好......”

  白晓楠猛地睁开眼，她怎么又回到这个房间了？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没敢再看墙上挂着的那帧黑白照片，赤着脚就往楼梯下冲。

  刚跑到客厅门口，就听见一道生硬的声音，“纪元帅，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

  毕竟子不教父之过，您戎马一生，我们敬重，但公事公办，还请您配合。”

  说话的人戴着红袖箍，胳膊上的红色布料在昏暗的客厅里格外刺眼。

  而她的公公纪鸿远，平日里总带着威严的老人，此刻眼神黯淡得像蒙了层灰，他缓缓点了点头，

  目光落在旁边盖着白布的担架上，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一步一趋地跟着红袖箍往门外走。

  “爸！你别走！” 白晓楠撕心裂肺地嘶吼，声音卡在喉咙里，却发不出半分力气，

  “爸，到底出什么事儿了？你跟我说清楚啊！”

  她伸手想去拉公公的衣角，指尖却径直穿过了那道身影，没人能看见她，也没人能听到她的声音。

  绝望像藤蔓一样缠上心脏，勒得她快要窒息。

  “晓楠，晓楠，你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焦急的暖意。

  白晓楠猛地回神，视线终于聚焦，纪慎行正坐在床边，眉头紧蹙，双手轻轻握着她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担忧。

  积压在心底的恐惧瞬间决堤，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她一把扑进纪慎行怀里，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阿行...... 我害怕......”

  纪慎行感受到怀里人剧烈的颤抖，方才还压在心头的火气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他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放得又柔又缓：“怕什么？有我在呢，天塌下来，也有我给你顶着。”

  “你顶不住......你顶不住的......” 白晓楠疯狂地摇着头，眼泪浸湿了纪慎行的衣襟，

  梦里担架上的白布、公公黯淡的眼神、红袖箍冰冷的话语，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她哽咽的说道，“你会死的......”

  纪慎行的眉头皱得更紧，他捧着白晓楠的脸，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语气里满是安抚，

  “晓楠，是不是做噩梦了？梦都是假的，别当真。”

  “不是噩梦......” 白晓楠的眼泪还在哗哗地流，声音带着哭腔，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梦里的一切都太真实了，就像...... 就像真的会发生一样。”

  她抓着纪慎行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好怕，阿行，我真的好怕，我已经做好几次这个梦了，她太真实了。”

  纪慎行捧着白晓楠脸颊的手顿了顿，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 “川” 字，

  他盯着她满是泪痕的脸，声音一点点冷了下来：“你就是因为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梦，才要跟我离婚，才非要打掉我们的孩子？”

  白晓楠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垂了垂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沉默着，算是默认。

  “呵。”

  纪慎行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自嘲和愤怒，他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白晓楠，你告诉我，就因为一个梦，你就要否定我们之间所有的事？

  就要把我盼了这么久的孩子打掉？要跟我离这个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