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这个家我说了算

  她往铺着粗布褥子的土炕上一躺，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两天两夜的硬座熬得她骨头都快散了，眼皮一沉，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时，

  “哟，不是说小妹回来了吗？人呢？”是大嫂张桂英的声音，带着几分咋呼。

  王秀莲抬手拍了大儿媳妇胳膊一下，“嚎丧似的喊啥？你小妹坐了两天火车，累得睡着了，让她歇歇怎么了？”

  张桂英撇了撇嘴，不乐意地嘟囔：“娘，我不就是问问嘛，又没别的意思。”

  “得了，该做活的做活，该喂猪的喂猪，别都围着这儿晃悠。”

  张桂英脸上都带着点不自在，只能开始干活。

  郝春燕一觉睡到天擦黑才醒过来，浑身的疲惫散了大半。

  她推开屋门，就听见厨房方向传来叮叮当当的锅碗声，还有嫂子说话的动静，便抬脚走了过去。

  大嫂张桂英正蹲在灶门口添柴，抬头看见她，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小妹啊，你这一觉可真能睡，天都黑透了才起，这晚上还睡得着吗？”

  郝春燕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笑：“大嫂，坐了两天火车，确实累坏了。”

  “春燕啊，也不是大嫂说你，这还有几天就过年了，你也把自己的房间拾掇拾掇，

  一个姑娘家家的，屋里乱糟糟的像啥样子。”

  郝春燕心里有点不耐烦，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了大嫂。”

  张桂英轻“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见：“有些人啊，怕是以为自己要当城里人了，

  就瞧不上我们这些刨土疙瘩的乡下人了，连自己的屋子都懒得收拾。”

  郝春燕懒得跟她争辩，扭头就出了院子，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介绍信，径直往不远处奶奶陈菊花家走去。

  陈菊花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看见孙女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语气淡淡的：“回来了。”

  “奶，我回来了，上午到的家。”

  郝春燕压着心头的急切，尽量放柔语气，“我爹说我工作的介绍信在你这儿，你还给我吧。”

  “介绍信？你还好意思要？”陈菊花手里的针猛地扎进鞋底，语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要不是你去你四叔那儿闹那一出，我的养老钱怎么从二十块变成五块了？”

  陈菊花放下鞋底，瞪着她，“你这死丫头，在家安安分分找个人嫁了不行吗？非要到处去惹事儿，搅得家里鸡犬不宁！”

  “奶，那工作是四叔赔给我的，跟你的养老钱没关系！”郝春燕急忙辩解。

  “什么没关系？”陈菊花拍了下炕沿，声音陡然拔高，

  “要不是你们去闹，你四叔能跟我们老郝家生分？能克扣我的养老钱？”

  她喘了口气，眼神里带着算计：“还有那工作，你以为真是赔给你的？那是赔给我们老郝家的！”

  郝春燕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带上了颤音：“奶！介绍信上明明白白写着我的名字，那就是我的工作！”

  “好了好了，别在这儿跟我喊！”陈菊花一脸不屑，“你以为我真不懂？写你的名字又怎么样？照样能让出来！”

  她顿了顿，慢悠悠地说道：“你二叔家的平安，明年就该说媳妇儿了。

  要是有这份城里工作，还能给平安说门好亲，将来也能帮衬着家里。”

  “不行！”郝春燕猛地大吼一声，眼眶都红了，“奶！那是我的工作！是我好不容易才得来的！”

  陈菊花也来了火气，一拍炕桌，厉声说道：“我是你奶！这个家我说了算！

  我说这工作是谁的，就是谁的！让你让给平安，你就得让！”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郝春燕看着奶奶蛮不讲理的样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 ——

  书房里的灯光暖黄，映着红木家具上细腻的木纹，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

  纪宏远坐在对面的太师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

  “给那丫头准备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纪老夫人缓缓说道，“放心吧，我亲自准备的。”

  纪宏远顿了顿还是说道，“可别挑那些不入眼的，那丫头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翡翠平安扣是老坑种的，水头足，还有那套苏绣的披肩，配色雅致，摸着手感软糯，丫头性子文静，应该能喜欢。”

  纪老爷子 “嗯” 了一声，核桃转动的速度慢了些，

  “对了，老头子，你说大师说的那些话能信吗？”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再说了，老三也喜欢的丫头，拦也拦不住，不如顺着他的心思，还能让那丫头好好管管他。”

  纪老人忧心的说道，“那大师说的老三的死劫，也不知道过了没有，我这心里啊，一直都不踏实。”

  纪宏远叹了口气，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压下心头的焦躁，“希望那丫头真的像大师说的一样，是我们纪家的变数。”

  “对了，什么时候的火车。”

  纪老夫人想了想说道，“明天下午三点的火车。”

  “让司机提前去车站等着，别让丫头等。

  还有，慎行那小子的房间再拾掇拾掇，换套新的床单，丫头第一次来，得让她住得舒心。”

  纪老夫人乐呵呵的说道，“这些那还需要你操心，早就准备好了。”

  绿皮火车稳稳地向前行驶，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泡面香和消毒水味，窗外的风景飞速向后掠过，晕成一片模糊的绿。

  白晓楠靠在车窗边，脸色透着几分苍白，指尖轻轻抵着胸口，眉头微蹙。

  “小南，怎么样？还难受吗？” 任淑华端着一个搪瓷缸走过来，

  伸手轻轻探了探她的额头，“没发烧就好，是不是火车晃得头晕？”

  白晓楠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丝浅笑，声音轻细：“我没事，二嫂，就是有些闷，可能是车厢里人多，透不过气。”

  “来，先吃个橘子。” 任淑华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橘子，递到她手里，“先吃点这个，

  我在餐车那边借了灶，煲了点山药排骨粥，熬得软烂，晚上你喝点垫垫肚子，早点睡，睡着了就不觉得难熬了。”

  白晓楠吃着橘瓣，驱散了些许不适感，“谢谢二嫂，你总是这么照顾我。”

  “有啥可谢的？” 任淑华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宠溺，

  “火车时间太长，坐久了谁都难受，何况你身子骨本就娇弱些。”

  “妈，我也难受！” 旁边座位上，纪美玲不满的说道，“给我也吃个橘子呗，我也头晕！”

  “给给给，小馋猫！” 任淑华无奈又好笑将一个橘子塞进她手里，“哪都有你，就你嘴甜会撒娇。”

  纪美玲拿着橘子美滋滋的吃着，“妈，现在小南在你心里是个宝，我就是个草！你都没问我晕不晕，就先关心她～”

  “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呢！” 任淑华点了点她的额头，“你比小南还大两岁，还撒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