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也认识

  张海菊拉着白晓楠坐了下来：“就等你们两个了，快坐，菜都要凉了。”

  刚过去那几年苦日子，饭都吃不饱，现在日子好点了，也不兴请客热闹，一大家子在一起吃了顿饭就算是庆贺了。

  饭桌上，郝建国难得开了瓶纪慎行带来的黄酒，跟纪慎行碰了两杯，话不多，却句句离不开 “好好对小南”“在部队好好干”。

  纪慎行豪言壮语，拍着胸脯保证会照顾好白晓楠，在部队也会好好表现，就差写保证书。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收拾完碗筷，小两口就告辞了。

  临走的时候，白晓楠看着郝建国，小半年了，她这个名义上的继父对她真的不错，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爸，我们回去了。”

  郝建国一愣，眼眶很快就红了，声音有些哽咽：“好好，慢点走，路上黑。”

  旁边的张海菊悄悄抹了抹眼泪，她最清楚，建国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盼着小南能打从心底认下他，如今总算如愿了。

  纪慎行一看媳妇都改口了，连忙凑上前，腰板挺得笔直，喊得格外响亮：“爸，妈，我和晓楠先回去了。”

  郝建国摆了摆手，“走吧，明天不想做饭了就回来吃。”

  纪慎行一听不乐意了，“那可不行，三天才回门呢，你不会是把我当上门女婿了吧！”

  郝建国一听就乐了，伸手假意要拍他：“你这小子，皮又痒了是吧？赶紧走，看见你就眼疼！”

  刚才那点淡淡的伤感，被他这么一打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 ——

  白晓楠看着纪慎行进进出出，一会儿抱来两个搪瓷脸盆，一会儿又拎着三个暖水瓶，摆得满地都是。

  “你拿这么多脸盆和暖水瓶干嘛？”

  “有用。” 纪慎行擦了擦额角的汗，笑着说，

  “虽然南方没北方冷，但晚上起夜进进出出也不方便，多备着点热水和脸盆，省得你冻着。

  你先躺会儿，我再去烧点水。”

  白晓楠懒得理他，躺在里侧琢磨起来，一会儿可得好好跟他列列规矩，反正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得逞，

  可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就感觉床铺猛地一沉，转头就见纪慎行扑了上来，身上还带着刚烧完水的热气。

  “你干嘛？” 白晓楠吓了一跳，伸手想推他。

  纪慎行一边扯她的衣扣，一边喘着气说：“你说干嘛！”

  “我......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白晓楠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以后再说！” 这扣子怎么这么难解啊？

  “别别！你别拽我扣子！我还有话说，你听我说完！” 白晓楠伸手护住衣襟，脸涨得通红。

  “老子没时间听！” 纪慎行的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手上的劲也大了些。

  “哎呀，扣子掉了！” 白晓楠惊呼一声，

  “没事，我一会儿给你缝。”

  “你个混蛋，你手往哪放呢？” 白晓楠又气又急，伸手去打他。

  “你个变态，你个不要脸，你个混蛋！放开我！松开！” 她的挣扎越来越激烈，声音里带着哭腔，

  “啊啊啊，混蛋，我要杀了你，你个死变态！”

  ......

  ......

  后半夜，小院里终于安静下来。

  纪慎行抱着她软乎乎的媳妇，心里满是妥帖 ，

  哪有那么多话好说，

  干就完了。

  低头看着自己胳膊上、前胸后背的血道子，他忍不住笑了，这姑奶奶的手劲可真大，甲挠人真够疼的。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从抽屉里翻出指甲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小心翼翼地把白晓楠十个指头的指甲都剪秃了，连一点尖都没留。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躺回床上，把软乎乎的媳妇搂进怀里，嘴角还带着笑，

  抱着媳妇睡觉就是美，以后再也不用一个人守着空床了。

  —— ——

  羊城军区家属院的窗台上，任淑华叠着刚晒干的衣服，忽然开口：“昨天小行把婚结了，这以后啊，也该收收心好好过日子了吧？”

  纪慎毅刚从训练扬视察回来，摘下军帽揉了揉眉心，嘴角却勾着点笑意：“我看他那个媳妇可不是软性子，以后有他受的。”

  “哼，那也是他自己上赶着求来的！” 任淑华把叠好的衬衫放进衣柜，语气里带着点嗔怪，又藏着几分欣慰，

  纪慎毅走到沙发边坐下，“总算是有人能治治他了，要不然天天混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任淑华忽然想起什么，不自在的说道，“不过那丫头年龄也太小了，比美玲还小两岁，这以后见了面，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唉，叫名字就行了，哪那么多讲究。”

  任淑华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个布包，“我收拾出来点东西，一会儿给他们寄去。

  他们在县里面，想买点称心的东西也不方便。”

  纪慎毅听到这话，抬眼看向妻子，缓缓点了点头：“你看着办就好，多准备点，特别是吃的。

  人家丫头嫁给咱家小行，总不能让她受了委屈。”

  “我知道，一会儿就去收拾。” 任淑华低头理着布包里的东西，声音轻了些，“说起来，小行这婚一结，我心里倒空落落的。”

  “他都二十五了，再不结婚像什么样子？” 纪慎毅站起身，走到妻子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温声安慰，

  “我知道你这些年把老三当亲儿子疼，放心，他心里有数，知道你的好，以后肯定会好好孝敬你。”

  任淑华抬手勾起耳边的碎发，“胡说什么呢，我就是随口感慨两句。”

  “好好好，是我胡说。”

  任淑华话锋一转，想起另一件事，“对了，美玲的婚事，咱爸到底怎么说的？”

  提到这事，纪慎毅的语气沉了沉，叹了口气：“过年的时候，带着美玲一起回京都，估计就要把这事儿给定下来了。”

  “啊？这么快？” 任淑华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咱爸挑的哪家啊？”

  “副主席朱一龙的小孙子。” 纪慎毅低声说道。

  “朱家？” 任淑华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现在朱家的权力不是已经裁撤得差不多了吗？怎么选了他家？”

  “父亲说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纪慎毅复述着父亲的话，眼神里带着几分敬佩，

  “现在看着是军部风光无限，但将来的事儿，谁又能说得准？

  这次朱家的态度放得很低，美玲嫁过去，也算是下嫁，日子肯定不会过得太差。”

  任淑华听完，语气也郑重起来：“父亲一向高瞻远瞩，他做的选择，肯定不会错。”

  京都纪家老宅，八仙桌上摆着一套青花茶具，氤氲的茶气裹着陈年普洱的醇厚，慢悠悠飘向雕花窗棂。

  纪老爷子穿着藏青色对襟衫，正坐在太师椅上翻着旧报纸，听见院门口的脚步声，

  抬眼便看见穿着军装的大孙子走进来，浑浊的眼底泛起丝暖意：“学兵啊，回来了。”

  纪学兵快步走到桌前，抬手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爷爷，前一段刚执行完任务，回来又临时接了个小任务，一直说回来看您，总没顾上。”

  “回来了就好，别总记挂着这些。” 老爷子放下报纸，指了指旁边的红木椅，“坐，对了，你小叔结婚了。”

  “啊？” 纪学兵刚坐下，闻言猛地直起身，眼里满是错愕，“我上一次见他，还没听他提过这事儿。”

  “昨天刚办的婚礼，没大操大办。” 老爷子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件寻常事。

  纪学兵眉头拧了拧，“这么快？不知道我小婶是哪家的姑娘？”

  纪老爷子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大孙子脸上，带着点若有似无的审视，声音依旧淡淡的：“说来也巧，正好你也认识。”

  “我也认识？” 纪学兵这下更诧异了，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里满是疑惑，“我认识的？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