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年龄大的男人会疼人

  就听见树荫下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几个抱着搪瓷缸子的家属正凑在石凳旁，眼神直往他身上瞟。

  “瞧见没？就是这小子。” 张大爷的老伴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李嫂子，声音压得低却足够清晰，

  “听说前阵子帮了郝政委家闺女一回，就死缠烂打要娶人家，这不明摆着挟恩图报嘛！”

  李嫂子往地上啐了口瓜子皮，“可不是嘛！郝政委家小南多好的姑娘，知书达理还能干，

  竟要配这么个不着调的，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不对， 呵，是配了一坨狗屎！”

  旁边几个家属跟着嘲笑了起来，目光里满是可惜与鄙夷，

  纪慎行听得真切，脚步却没半分停顿。

  这种议论他这半个月早听腻了，起初还想怼两句，后来索性懒得搭理。

  他甚至还朝那堆人抬了抬下巴，嘴角勾起抹痞笑，

  反正白晓楠是他板上钉钉的媳妇，结婚报告都批了，这些闲言碎语不过是风吹耳朵过。

  他径直走进那座熟悉的红砖墙院子，刚跨进门槛，

  就扬着嗓子朝屋里喊：“岳母！老远我就闻着香味儿了，您今天是不是包了韭菜鸡蛋馅的饺子啊？”

  屋里的张海菊听见声音，手里捏着面团就迎了出来，脸上堆着热络的笑：“小纪来啦！

  你这鼻子可真灵，隔着两道门都能闻见，前阵子出任务累坏了吧？顺利不顺利？”

  纪慎行搓了搓手，往卧室的方向探了探脑袋，语气里带着股轻松劲儿：“顺利着呢！

  任务一结束我就往这儿赶，别的先不管，得先来家里看看您和小南啊。”

  张海菊这段时间早把心思捋顺了，结婚报告都批了，再拦着也没意义。

  这纪慎行虽说看着跳脱，可对小南上心，往后家里多帮衬着点，小两口日子肯定能过安稳。

  她笑着往旁边让了让，指了指厨房：“顺利就好，快进来歇会儿。

  这厨房地方小，案板、面盆堆得满当当，今天天不错，走，咱们把东西挪到院子里，边包边唠。”

  “好嘞！” 纪慎行撸起袖子就进了厨房，院子里的石桌上很快就摆好了篦子和调好的韭菜馅，

  金黄的阳光洒在瓷盆里，绿油油的韭菜裹着碎鸡蛋，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他顺手拉过个小马扎，熟稔得像在自己家一样。

  白晓楠走了出来，瞥见石桌旁坐着的纪慎行，那眼神里带着点小姑娘家的傲娇，像只炸毛的小猫。

  纪慎行一看见她，眼睛瞬间亮了，刚才还带着点随意的坐姿立马直了些，咧着嘴嘿嘿笑起来，

  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小南，我回来了！”

  白晓楠没接话，只是从鼻子里轻轻 “嗯” 了一声，脚步没停，径直走到石桌旁，

  把瓷碗往篦子边一放，动作干脆利落，全程没再看纪慎行一眼。

  纪慎行却一点不恼，反而觉得这模样可爱得紧。

  他这几天在外面执行任务，夜里裹着军大衣靠在战壕里，满脑子都是小丫头的影子，

  想她皱着眉跟自己拌嘴的样子，想她流眼泪的模样，

  就连此刻她故意冷落自己、偷偷翻白眼的小动作，在他眼里都透着股说不出的鲜活。

  他忍不住凑过去一点，手指悄悄碰了碰瓷碗沿，小声搭话：“小南，你看我这次出任务，还给你带了点东西，一会儿给你拿。”

  白晓楠瞥了他一眼，“谁稀罕？”

  这时张海菊也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个瓷盆，盆里是刚揉好的面疙瘩。

  她走到石桌旁坐下，把瓷盆往桌角一放，伸挑起面疙瘩在案板上揉开，

  “小纪，你会包饺子吗？” 她一边揉面，一边笑着问道。

  纪慎行立马直了直腰，语气里满是得意：“会啊！当然会了！

  我之前还在炊事班待过三个月呢，包饺子这活儿，对我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啊？是吗？” 张海菊停下揉面的手，抬眼看向他，有些意外，

  纪慎行清了清嗓子，想起当年的事，忍不住笑了：“咳，那时候年纪小，觉得炊事班天天跟锅碗瓢盆打交道好玩，

  去了才知道，切菜揉面也是个累活儿。

  不过也没白去，我可是学了一手好厨艺，以后我有空就来家里做饭，让您尝尝我的手艺！”

  张海菊被他那股认真的模样逗得笑出了声，手里的面杖在案板上轻轻敲了敲：“那好啊！

  正好小南这丫头不会做饭，以后你们小两口过日子，你也能多照应着点她。”

  纪慎行连忙坐直身子，语气郑重得像表决心：“岳母您放心！

  等我和小南结了婚，绝对不让她沾灶台！只要我在家，做饭洗碗全包了，

  我要是出任务不在家，就让她去食堂吃，肯定饿不着她！”

  “咳，吃什么食堂啊。” 张海菊摆了摆手，“离这儿又不远，回来吃就成，不过是抬脚的事儿。”

  说着，她想起已经出嫁的大女儿，就在一个军区，几乎一个月才回来一趟，不是自己亲生的，还是隔了一层。

  这时白晓楠也搬了个小马凳过来，正准备搭把手包饺子，就见纪慎行连忙伸手拦了她一下，

  “你坐着就行，不用帮忙！我一个人顶三个，岳母擀皮我包，一会儿就能包完。

  你啊，就坐在这儿晒晒太阳，歇着就好。”

  张海菊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着点了点头。

  不管外面那些人怎么说小纪这孩子不着调、挟恩图报，可这小子对自家小南的心意，却是实打实，

  眼里的疼惜藏不住，事事都想着护着，比啥虚头巴脑的都强。

  她心里暗叹，女人这辈子，不就是图个对自己好的人嘛。

  “对了小纪，你多大了？”

  纪慎行一听这话，带了点心虚，“岳母，我二十五了，不过年龄大的男人会疼人，我会对晓楠好的。”

  张海菊一听噗嗤笑了出来，“那你们俩的婚事，你跟家里人说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