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拆开，揉碎，再重练
作者:芋儿仙草冻
夜色吞没了喧嚣。
篝火重新燃起，驱散了山林间的寒意。
女兵的帐篷里，六个女孩挤在一起，谁也没睡。
空气里还残留着白天血和泥土的味道，混合着刚才那场对峙的紧张气息。
“我……我以为我死定了。”
周海燕抱着膝盖，声音沙哑，眼睛望着跳动的火光。
苏小曼坐在她旁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你没死。”
“你爬出来了。”
另一个叫刘芳的女兵，脸上的雀斑在火光下忽明忽暗。
“海燕，你刚才站出去的时候，真像个英雄。”
“我腿都软了。”
周海燕摇摇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我不是英雄。”
“我只是……不想再被人当成废物了。”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帐篷里的每一个人。
“林教官说得对。”
“在战场上，没人会管你是不是害怕，是不是想家。”
“你不行，你就得死。”
苏小曼看着她，眼神复杂。
“我以前总觉得，她就是个疯子，是个魔鬼。”
“她让我们去搬那些尸体，让我们看着血，闻着那种味道，我恨不得杀了她。”
“可今天，肖建云那帮人来的时候……”
她停顿了一下。
“我忽然明白了。”
“她逼我们看的，不是死人。”
“是我们的命。”
帐篷里一片沉默。
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我……我也想留下来。”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王静，小声开口。
她看着自己的手。
“我想知道，我到底能变成什么样。”
几个女孩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在她们之间悄然生长。
不是简单的战友情，而是一种被共同的恐惧和希望淬炼过的，坚韧的纽带。
她们要活下去。
不只是活着，还要像林教官那样，站着，活成一把刀。
帐篷外。
顾笙靠在一棵树上，手里还捏着那张被陆城“不小心”掉出来的调动令。
他看着女兵帐篷里透出的温暖光晕，听着里面隐约传出的低语。
陆城抱着他的数据板，站在不远处。
“情绪模型正在重构。”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火光。
“集体创伤事件，在强力外部威胁和核心领袖人物的介入下，转化成了高度的内聚力。”
“样本周海燕，已经从崩溃边缘，跃升为了新的次级精神支柱。”
“有意思。”
顾笙没有理会他的疯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站在指挥帐篷门口，一动不动的身影。
青月。
她就那么站着，像一尊融入夜色的雕像。
那场风暴，仿佛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她只是做了一件她认为该做的事。
清扫垃圾。
然后，继续她的计划。
……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
尖锐的集合哨音划破了营地的宁静。
猛虎团的士兵们迅速在空地上集合。
这一次，他们的队列前，多了六个身影。
苏小曼、周海燕她们，换上了干净的作训服，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她们的腰板挺得笔直。
猛虎团的士兵们看着她们，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和不耐。
那是一种混杂着审视和些许敬佩的，复杂的目光。
雷天刚大步走到队伍前，他那张黑脸，前所未有的严肃。
“都给老子听好了！”
他的声音像洪钟。
“从今天起，这六个兵，就是我们猛虎团的一部分！”
“我不管她们是男是女，到了训练场上，她们就是兵！”
“谁要是再敢唧唧歪歪，说她们是娘们，别怪我雷天刚的拳头不认人！”
他吼完，转向那六个女兵。
“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六个女孩的声音，汇成一股，虽然还带着稚嫩，却透着一股决绝。
雷天刚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向站在一旁的青月。
“林顾问，女子特战预备队，今天练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青月身上。
大家都以为，青月会把这六个女孩单独拉出去，进行她们那套“魔鬼训练”。
青月走到队伍中央。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平静，没有温度。
“没有预备队。”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训练场都安静下来。
雷天刚一愣。
“什么意思？”
青月没有回答他。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单。
“苏小曼。”
“到！”
苏小曼向前一步。
“猛虎一连，尖刀班。”
青月的声音落下。
苏小曼愣住了。
不只是她，所有人都愣住了。
尖刀班？
那不是猛虎团最精锐，也是最不是人待的地方吗？
“周海燕。”
“到！”
周海燕也站了出来。
“猛虎二连，侦察排。”
“刘芳，猛虎三连，火力支援排。”
“王静，猛虎一连，二排三班。”
……
青月一个一个地念着。
每念出一个名字，和一组新的番号，女兵们的脸色就白一分。
她们下意识地靠得更近了，仿佛这样能汲取一点力量。
把她们拆开？
分到不同的连队，不同的班排里去？
雷天刚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林顾问，你这是干什么？”
“把她们拆开了，还怎么练？这不成心让她们被那帮兔崽子欺负死吗？”
青月抬起眼，看向雷天刚。
“雷团长。”
“战场上，你指望你的六人小队永远抱在一起行动？”
雷天刚被问得一噎。
青月的声音继续响起，不大，却字字诛心。
“她们要学会的，不是怎么跟自己的姐妹并肩作战。”
“而是怎么在一群瞧不起她们的糙老爷们中间，抢到肉吃，活下去。”
“她们要学会的，是在任何一个陌生的集体里，用最快的时间，证明自己不是累赘，而是能救你命的刀。”
“把她们聚在一起，她们是温室里的花。”
“把她们扔进狼群里，活下来的，才能叫兵。”
整个训练场，鸦雀无声。
那些原本还抱着看热闹心态的猛虎团士兵，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顾笙站在一旁，拳头不自觉地捏紧。
他看着青月，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疯狂。
理智。
残酷。
却又……无比正确。
她走的每一步，都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却又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不是在训练一支女子特战队。
她是在用最极端的方式，为整个猛虎团，为这片军区，锻造出六颗最坚韧，最锋利的钉子。
“现在，各连连长，过来领人。”
青月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几个连长对视一眼，从队伍里走了出来。
苏小曼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走向一连连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新兵苏小曼，前来报到！”
周海燕也跟着动了。
她们五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没有言语，却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然。
这是新的战场。
一个没有硝烟，却更加残酷的战场。
周海燕被分到了二连侦察排。
排长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左边眉骨上还有一道陈年的刀疤。
他上下打量着周海燕，就像在看一头不知死活闯进他地盘的小兽。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朝她身后努了努嘴。
“跟上。”
周海燕没有回头看她的姐妹们。
她只是挺直了背，迈开脚步，跟在了那个男人的身后。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