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午夜凶铃与全城异变

  “滋——啪！”

  一声清脆且刺耳的爆裂声，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在超负荷运转后发出的最后哀鸣，瞬间打破了凌晨四点路边火锅店那种特有的、充满了烟火气与划拳声的喧嚣。

  赵学森手中的手机屏幕彻底炸裂。

  那块几秒钟前还显示着他日思夜想父母面容的屏幕，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块还在冒着黑烟、散发着刺鼻焦糊味的废铁。

  飞溅的玻璃碎片划破了他的手指，鲜血滴落在满是红油的桌面上，很快晕开，但他仿佛失去了痛觉神经，只是呆呆地看着掌心，瞳孔剧烈震颤，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刚才那一瞬间看到的画面，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死死地印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那两张苍老、绝望、皮包骨头的脸，背景里那些诡异的管子，还有那眼神中透出的无尽恐惧…… 那是他失踪了整整五年、被官方判定死亡的父母啊！

  还有那行像病毒一样疯狂跳动的乱码：

  “儿子……救我……我们在线上……”

  “爸……妈……”

  赵学森的嘴唇颤抖着，发出了如同梦呓般的声音。

  他像个疯子一样，不顾滚烫的温度，伸手就要去抓那一堆已经被烧毁、还在滋滋冒火花的芯片碎片，试图把它们重新拼起来，试图把那个画面再找回来。

  “别走……别关机……求你们了……”

  “老赵！松手！你手不要了？！”

  秦烈反应最快，他一把打掉赵学森手里还在发烫的手机残骸，抓起桌上一瓶刚开封的冰啤酒，直接浇在了赵学森那只血肉模糊的手上。

  “滋啦——”

  冰冷的啤酒激在烫伤的皮肤上，腾起一阵白雾。

  剧烈的刺痛感终于穿透了赵学森的神经屏障，让他浑身一激灵，终于从那种灵魂出窍的崩溃状态中被强行拉了回来。

  “秦队……我爸……我妈……”

  赵学森猛地反手抓住秦烈的手臂，力气大得吓人，指甲都掐进了秦烈的肉里。

  他的眼眶通红，眼泪混合着汗水流下来，声音抖得像筛糠：

  “他们没死！他们还活着！刚才那是实时的视频信号！我看到了时间戳！！”

  “那个IP地址……那个背景噪音……是服务器的风扇声！我要救他们！我现在就要去救他们！！”

  “冷静点！看着我的眼睛！”

  秦烈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像两把铁钳一样将他固定在座位上。

  他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带着一股镇静人心的力量，强行压住了赵学森的歇斯底里：

  “既然活着，那就有的救！但你现在这样像个无头苍蝇，能救谁？！”

  “这是个陷阱！也是个信号！对方既然敢亮牌，就是在等着我们钻！你要是现在乱了阵脚，才是真的害了他们！”

  就在赵学森稍微冷静了一点的时候，异变突生。

  “滋——滋滋——”

  火锅店挂在墙角的那台、原本正在播放午夜重播剧的老式彩电，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高频的电流声。

  那声音极其尖锐，像是有人用指甲在黑板上用力刮擦，又像是无数只电子蚊子在耳边轰鸣。

  原本清晰的电视剧画面开始扭曲、撕裂、色块分离，变成了黑白相间的雪花点。

  不仅仅是电视。

  柜台上老板用来算账的电子计算器突然开始疯狂乱跳数字；收音机自动开启，调频旋钮像是有鬼手在拧动，发出“嘶嘶”的噪音；甚至连旁边那桌客人手里正在打游戏的手机、手腕上的智能手表，全部在同一时间出现了故障。

  “怎么回事？网怎么断了？”

  “我手机怎么黑屏了？哎？这什么鬼东西？”

  “怎么全是乱码？中毒了？”

  店里的食客们开始骚动起来，抱怨声此起彼伏。

  秦烈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那是一种比面对画皮师还要阴冷的寒意。

  之前的恐惧是有形的、实体的，而现在的恐惧，是无形的、弥漫在空气中的。

  仿佛空气中每一个电子信号，都变成了恶意的载体。

  他猛地转头看向窗外，此时的省城，正处于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原本街道两旁闪烁着各种广告语的LED电子大屏幕、商场巨大的霓虹灯牌、路边的滚动字幕屏，甚至是十字路口的交通信号灯……

  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鬼手，同时按下了开关。

  “啪！”

  所有的灯光同时熄灭，整个城市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

  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路面。

  但也仅仅是一秒钟。

  下一秒，“嗡——！！” 所有的屏幕再次亮起。

  但不再是五颜六色的广告，也不再是红绿灯的指示。

  所有的屏幕，无论是几百米高的大厦玻璃幕墙，还是路边小卖部的滚动字幕条，全部变成了同一个画面：

  一个由鲜红色的、粗糙像素点组成的笑脸符号。

  :)

  那红色刺眼而猩红，在黑暗的城市中连成一片，就像是有无数双流血的眼睛，正在居高临下地嘲笑着这座城市里的人类。

  整个城市，被这个诡异的表情包“刷屏”了。

  “啊啊啊——！！！”

  火锅店里，刚才那个正在打游戏的年轻人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眼睛瞪大到极限，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那个红色的笑脸正在他的屏幕上以一种极高的频率疯狂闪烁，红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显得格格不入。

  “别过来！别钻进来！！”

  “好多数字……好多虫子……救命……”

  年轻人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手舞足蹈，紧接着浑身剧烈抽搐，口吐白沫，“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他的身体像触电一样扭曲成诡异的角度，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的嘴里，不再说人话，而是开始快速念叨着一串串毫无意义的数字：

  “0101……死……1010……救命……0011……上传……上传……”

  “是‘电子癫痫’！！”

  赵学森虽然情绪崩溃，但看到这一幕，作为科学家的职业本能让他瞬间做出了判断，他大吼道：

  “那屏幕闪烁的频率有问题！是某种针对人类视神经编写的‘频闪病毒’！能诱发大脑皮层的异常放电，导致幻觉和癫痫！！”

  “快！别看屏幕！闭上眼睛！！”

  “把电视砸了！！”

  秦烈大吼一声，抄起手里的空啤酒瓶，猛地砸向墙角的电视机。

  “哗啦！”

  电视屏幕碎裂，冒出一股火花，那刺耳的电流声终于消失。

  林雪和张小道也反应过来。

  林雪一脚踢翻了旁边桌上的平板电脑，张小道则掏出桃木剑，把老板的收银机屏幕砸了个稀烂。

  “无量天尊！这年头连电器都成精了？！”

  但他们只能救得了这一屋子人。

  外面的情况，已经彻底失控了。

  街道上，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撞击声和刹车声连成一片。

  许多正在看手机的路人、正在等红绿灯的司机（车载屏幕也变了），都受到了这种“视觉病毒”的无差别攻击。

  行人倒地抽搐，如同丧尸爆发；车辆失控撞向路边的护栏，或者相互追尾。

  整个省城的交通系统瘫痪了，警报声响彻夜空。

  “这他妈是什么手段？这是恐怖袭击！！”

  张小道看着窗外那满城的红色笑脸，头皮发麻。

  “道爷我捉了一辈子鬼，见过去坟头蹦迪的，还没见过顺着网线爬出来害人的！这也太不讲武德了！”

  “是赛博闹鬼。”

  赵学森咬着牙，从背包里掏出一台特制的、外壳用厚厚铅层包裹的军用平板电脑（完全未联网状态）。

  “那个‘T.R.O’组织，他们不仅仅是黑客。”

  “他们把某种带有精神污染特性的程序，伪装成病毒，通过基站广播到了全城的网络里。”

  “现在整个省城的网络，就是一个巨大的‘鬼域’。任何联网的设备，都是鬼魂的眼睛和嘴巴。”

  “只要你盯着屏幕看超过三秒，你的脑电波就会被同化，意识就会被那个红色的笑脸吞噬。”

  “我们暴露了。”

  秦烈看着街上越来越多的混乱，眼神冷冽如刀。

  “那个幕后黑手是在向我们示威，也是在逼我们现身。”

  “他想告诉我们：在这里，他就是神。”

  他一把抱起还在椅子上熟睡的朵朵，脱下自己的黑色风衣，将她的头裹得严严实实：

  “朵朵，别睁眼，我们在玩捉迷藏。”

  “这里不安全。所有的摄像头都能看到我们，所有的麦克风都在监听我们。”

  “回基地！！”

  秦烈对着众人下令。

  “梧桐巷13号有独立的物理隔绝网络和铅板屏蔽层。”

  “只有那里，那个红脸鬼钻不进去！”

  “走！！”

  四人冲出火锅店，跳上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防弹指挥车。

  指挥车虽然也受到了干扰，但因为是老式改装车，保留了大量的机械操作结构，勉强还能启动。

  秦烈一脚油门到底，引擎发出咆哮，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进了混乱的街道。

  一路上，景象如同末日降临。

  红绿灯全部变成了红色的笑脸，导致十字路口堵成一团。

  路边的广播喇叭里，不再播放早间新闻，而是传出一阵阵尖锐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电子合成音笑声：

  “嘻嘻嘻……上线啊……大家都上线啊……”

  “肉体苦弱……机械飞升……”

  “来陪我们玩啊……”

  “老赵，把你那平板收起来！别联网！”

  “小道，把你那符纸贴在车窗上！还有后视镜上！别管有没有用，图个心安！挡住那些反光的东西！”

  秦烈一边疯狂打方向盘，避开那些失控的车辆和倒在路中间的人群，一边大喊。

  “秦队，车载系统在报警！”

  赵学森看了一眼仪表盘，脸色惨白。

  “GPS失灵了！导航显示的路线不对！它想把我们往江里带！”

  原本指向梧桐巷的箭头，突然诡异地掉头，指向了十几公里外的跨江大桥，并且不断提示：

  “前方直行……加速……加速……”

  “老子开车从来不看导航！！”

  秦烈猛地一拳砸碎了中控大屏，把里面的线路一把扯断。

  “滋啦——”

  火花四溅。

  那个喋喋不休的导航声音终于闭嘴了。

  “物理断网！这下清净了！”

  黑色的指挥车在满城红色的诡异灯光中穿梭，像是一艘在惊涛骇浪中逆行的孤舟，冲破了赛博朋克的噩梦，冲向那唯一的避风港——梧桐巷13号。